晏守霁的心情非常好。
甚至就连在进行洗碗这一项他从小就不喜欢的工作时,都颇为有情调的哼着歌。
不被允许碰水的沈怀微靠着厨房门口,细耳聆听他将就着稀里哗啦水声的轻快小调,低声:“真的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伤口别沾水,去歇会儿。”
晏守霁摆摆手,示意吃饱了饭的沈警官不要乱动,清亮亮的水滴顺着晏守霁的手背的青筋滑下,自骨节分明的指尖滴落,于灰青色的地板上开出小小的水花。
一朵接一朵,无言的明快。
晏守霁的美色在沈怀微这里太不讲理,哪怕是个洗碗都赏心悦目。
让一旁观摩美人的沈警官心底痒痒的。
想多看看,他这般想着。
晏守霁注意到了沈怀微似乎完全没有想挪开的意图,跟个望夫石似的伫立在原地,不动如山:“怎么在这边守着,我一会儿就洗完了?”
“明天要上班,趁今天还有时间多看看你。”沈怀微抱肩叹息,为自己的工作发了声来自肺腑的感慨,“珍惜当下。”
“有这么好看?”晏守霁挑眉侧目,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干净利落地冲洗着餐具上的泡沫油污。
沈怀微目光微沉,但其间的情绪却是愈加的放肆,无声的开疆拓土,本就俊朗明亮的五官笑意大方,似乎隐隐可见曾经少时的恣意:“好看。”
这一幕落入了晏守霁的余光里。
“沈怀微。”他开始冲洗最后一个盘子。
“嗯?”
晏守霁已经将最后一个瓷盘冲洗干净,稳稳的放在台上,不许不急地抬手拿下了擦手的毛巾,细致的擦拭干净手上的水渍。他做这个动作时,动作娴熟儒雅,依稀可以窥见他在实验台上的气质。
他维持着这个动作,眸光却正正的与沈怀微对视,说道:“我想吻你了。”
沈怀微眼底笑意更深:“正好,我也想。”
说罢,沈怀微主动地向前一步,两人之间咫尺距离瞬息拉近,他伸出手,给晏守霁虚搂出了狭小的一方空间,将他困在其间。
晏守霁不作丝毫异义,把毛巾重新挂到架上,安逸地靠在厨房的清洁台上,温和地反抱住沈怀微,带实了这个拥抱。他歪了歪头,小声地咬着他的耳朵:“胆子大点儿,我是你男朋友。”
沈怀微的耳畔的气息温热,要从耳廓处深入至心房,烫得他无所遁形。
“你现在,可以无所顾忌的。”
仿佛是为了了结沈怀微十八岁那年的一次妄念。
又像是迟来了七年的同意。
沈怀微眼底一暗,扣紧了怀中美人的腰,欺身而上,唇上温软,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
而晏守霁也纵着他,揽着怀中人,略带着薄茧的指尖顺着沈怀微后颈的弧度一路向下缓缓游移……轻轻启唇,勾着他的温度,由着放肆。
呼吸混在一起,小小的一方厨房,相互交缠,心跳如鼓,意味深长如旷野荒原里的杂草,于无人处,野蛮生长。
百卉萌动,有如初春。
虽然已经念了那么多年,但他们之间,只有两次接吻。一次是沈怀微的失控,一次是晏守霁的失控;原因都算不得有多愉快。唯有此时此刻,方才是两人彼此之间,互相清醒,情到浓时,双方尊重且如愿的一吻。
温暖,动人。
许久,沈怀微嗓音暗沉,呼吸微促:“晏守霁,你……想要吗?”
“你明天还要上班。”
一句话,瞬间让沈怀微冷静下来。
晏守霁此时居然展现出了他作为科研工作者惊人的毅力与耐力,桃花眼里蓄满了盈盈的光,一点一点地摁下了所有的妄动。
他的指尖抚上了沈怀微润色的唇,柔柔的摩挲:“我不闹你。”
晏守霁居然还能记起来他明天还要上班?美色当前,这事儿沈怀微自己都快忘了!不怪书上曾说从此君王不早朝,实在是美色太误人了!
沈昏君咬牙切齿:“你给我睡客房!”
晏美人莞尔:“你这叫翻脸不认人。”
“我这叫正本清源!”
“刘老师知道你这么用成语吗?”
“滚!”
说滚咱就滚呀,晏美人占完便宜后直接就滚去洗澡了。沈怀微当时还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直到晏守霁洗掉一身的油烟味,还换了一身衣服清新爽利的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沈怀微:“你什么时候收拾进我家的?”
“今天上午,没来得及多拿什么,只挑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晏守霁老老实实的交代,语气里似乎十分无奈,“就是上午学校实验室安排工作比较多,不然我就可以省的多跑几趟了。”
沈怀微扶额:“你还挺可惜……”
美人装傻:“嗯哼。”
什么叫鸠占鹊巢啊?再多给晏守霁这人几天是不是就要把整个家个搬来!
“明天还是今天这个点下班吗,我接你?”晏守霁现在像是一直偷了腥的狐狸,志得意满地摇曳着并不存在的雪白蓬松大尾巴,“明早吃什么?溏心醪糟蛋?”
“明天我在单位吃,分局晚上有突击的治安巡查,全体加班,所以要晚点下班了。”沈怀微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