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要的笔记资料被我存在实验室电脑桌面的文件夹里,就是笔记-A组。你下午帮我拷贝出来,交给老师。”
“额,我倒是没问题,只是师兄,你下午不也该去老师那儿汇报报告吗?”
晏守霁走向了阳台,想离房门远一点,以免打扰沈怀微休息。
“我待会儿会和老师请假,有点事。”
“师兄,什么事啊?这么急。”
“家里人生病,没人照顾。”
挂了电话,晏守霁心情有点莫名的愉悦,食指轻轻的敲击着手机的屏幕。
晏美人思绪万千,感冒了,该吃什么好呢?不知道这么久,他的忌口有没有变?
沈怀微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有落花飘零,有泛着香的茶,有甜生生的菱角,有沾着水珠的莲蓬,有……晏守霁。白发苍苍的晏守霁。
沈怀微也是苍颜白发,泛着老年斑的手轻轻的剥着莲蓬,仔细的取出带着苦涩的莲心,将白胖的莲子递喂到晏守霁嘴里。晏守霁手里拿着一本书,轻轻的读给他听。
沈怀微记得很清楚,是李煜的《浪淘沙令》。高中时,他守在晏守霁身边,看着他练字,晏守霁也是这般慢读着这首词。
手下是墨意纵横笔走龙蛇,美人眼角有流光转动,清声诵读如朗朗玉碎。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彼时彼刻,此时此刻。
那一瞬间,沈怀微泪水夺眶而出。他的梦忽然就醒了,像七年前那样醒了一样。没有庭院,没有落花,没有香茶,没有莲蓬……也没有白头偕老的心上人。
一场睡梦,诉说了沈怀微小半生所求的不可得。
瞬间,所有的静好时光像打破的镜子一般,碎裂成片。混乱而诡谲,带着那个夏天眼泪的咸腥味,打碎的玻璃碎片扎进肉里的血腥气,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还有……父亲的遗像。
沈怀微好像听见了自己七年前的哭声,一声又声——
“妈妈,求求你,让我去科大吧!”
“我喜欢他。”
“妈,你别这样,你别打扰他……”
“就让我在最后跟他说一次话,妈,我求你了。”
……
……妈妈,沈怀微喃喃自语。
好梦易醒,噩梦缠身。
“做噩梦了?怎么哭了?”
晏守霁清淡的声音忽然响起,一霎时,万籁俱寂。
沈怀微缓缓睁开眼,脸上的泪痕半干,有点微微的刺痛。有一只手,轻轻地抚在他的侧脸,指腹擦去了一侧的眼泪。
晏守霁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烧应该退了,一会儿再量一次体温,我做了点粥,起来喝吧。”
“晏守霁。”
“嗯?”
“谢谢你叫醒我。”
晏守霁轻声“不用谢。”
“不过,你哭的样子和你小时候一样,都挺丑的……眼泪鼻涕……”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