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格莉亚想要回归平淡的生活。
前些天她找边车去洗掉咒印,边车拒绝了她,说自己要留下一点回忆,相信莉亚小姐不会害他。
晚上,她把《卡拉马佐夫兄弟》当作下酒菜,挑了自己最喜欢的琉璃杯,喝下了忘记药水。记忆没了,咒印的联系也会断开。也算是一举两得。由于药水效力的正式维持需要半个月远离会让她想起要忘记之人的环境,她给酒吧挂上休假的告示,给自己策划了一段治愈之旅。
目的地就是十年之前的今天,她打开了求助信箱里“亡国公主”的来信。
普雷特高地(plateau)的军事帐篷里,未来的帝国首富贝利尼,昔日的赛亚王国小公主送走最后一批报告的下属,终于可以放下第二司令的架子,放松一会儿。
她把内衣的带子调松了一点,但仍然不敢脱下自己的军装,躺倒在行军床上。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今天的战报、财政和后勤,
“远方的朋友,你好。”神秘又灵动的女子声音在耳边想起。
贝利尼从床上弹起来,不是很熟练的从刀鞘里拔出小刀。她没有发出声打草惊蛇,
“不要害怕,我是魔女。是你召唤我的”桑格莉亚说。
贝利尼有些激动的说,“您是……魔女?”
“是。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我实现你的愿望,你付出代价。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一阵魔法的纹路从空中蔓延开,贝利尼认出这是很复杂的时空魔法,并且和她一开始发信的地址一致,是魔女不错。
贝利尼只是想为国家多添一点胜算,所以她费劲一番心思找到了魔女的下愿方式,试图召唤这一无视时间规律的存在。塞亚国并不像蒙纳坷帝国那样有深厚的魔法学科发展底蕴,国境之内只有寥寥几位魔法师,更没有专门服务于军队的魔法部门。说实话,虽然国土面积只有蒙纳坷的四分之一,塞亚国内的魔物资源、矿产能源和对方不相上下。蒙纳坷为了掠夺资源、拉动经济内需和巩固统治者的地位,让军队举起第一次露面的魔力热兵器越过塞亚河,踏上他们的国境。将士在前线军事顽强抵抗,她需要魔法上的支援,并愿意为此付出巨额的代价。
“您好,尊敬的魔女小姐,我是塞亚王国的第二司令,我愿意用黄金、魔核换取您的魔力才识助我们一臂之力。”
又是一个理想主义者,魔女说:“我要你十年的寿命,如果王国在战争中胜利。”
“好。”贝利尼不觉得这是亏本买卖,在她与自己叔叔联合起来逼迫自己胆小如鼠的父亲交出军权的时候,她就想好今后的人生要把握在自己手上。她想超越在父皇面前装作平庸,对政治权谋一无所知的母亲。母亲用她的美貌和尊贵交换了一个让她更加美貌和尊贵的皇后之位,不用再把自己的安危寄托于男人稍纵即逝的疼和爱。但在她开来,母亲仍然是可惜的,她有接纳一切的包容和智慧,在尖锐的皇室关系中面面俱到,在藏污纳垢的皇宫里维持着统治者的体面。而给母亲直接造成的困境的男人们在面对更强的敌人时是如此脆弱不堪。看到父亲在听到皇宫上方敌军的飞行器的轰鸣和炸弹落地的爆炸声抱头躲在国王的宝座下颤抖时,她为自己以前的温顺和服从感到愤怒极了。她愚蠢极了,为别人制定的传统和道德而自我阉割和剥削的自己愚蠢极了。她宁愿下一秒就死在敌军的炮火下,也不愿意当弃城逃跑的贵族队伍里别人手里牵的牵挂故乡和子民的一只羔羊。她脱下羊皮,拿着为了在未来婆婆面前表演剑术而打造的剑,逼着父皇撕了求和协议,交出了军权。没有哪个贵族男人接受拿着刀对向自己的妻子,所有的婚约吹了,但她的价格没有贬值,从此以后,塞亚军队的战场是她的后厨,夺回的土地是她的新衣,子民的笑脸是她的珠宝,国家的繁荣是她得意的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