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大街小巷传遍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喜事,一件是谈资。
瑾王爷要娶一平民女子为妻,这可稀罕了,京城的世道是以金钱权势为尊,能坚持不攀附权贵者少之又少,谄媚小人平步青云之例不在少数。瑾王带着未来王妃给大家撒喜糖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王妃实在是太好看了!有人认出这是金英客栈的老板,对那些大惊小怪的人很嗤之以鼻,老板最好看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
淑贵妃之子要迎娶薛大人之女,赵薛两家结亲,打一成语——臭上加臭。这是大家闲来无事说着玩的,毕竟赵家不是好东西,薛家更是坏蛋中的佼佼者。
不过淑贵妃对吕承瑾这场婚事的支持,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不仅把吕承瑾的婚期排在了自己儿子前边,而且添了厚厚的一份贺礼,尽管她并不愿意见一个平民。
吕承煜对薛枕玉实在喜欢不起来,薛枕玉脾气大,而他喜欢温柔婉约的,真要说,就是像吕煦嘉身边那个侍女叫杜芷蘅一样的,薛枕玉早就在家跟父亲三令五申过,人家娶她就只能有她一个,她嫁就嫁自己喜欢的那一个。现在嫁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么娶她的人就只能对她一个人好,至于这个人心里怎么想的,她才不在意。
薛逢影嘴上应着女儿的话,心里却没当真,更别说以后了。总之他夹在吕承煜和薛枕玉之间,一个不好得罪,一个得罪了要闹翻天的,只好两头骗。
吕承煜跟赵艳淑说:“母亲,我是真受不了薛枕玉那个性子,太难搞了。”
赵艳淑安慰他:“陛下亲近薛家,对她很是宠爱,你娶了她,在你父皇看来是天生一对,他如今病着,你让他高兴一些吧。至于过日子,那还不是看你自己。”
吕承煜撇撇嘴,“您还说呢,之前她为了那个叫陈端的要死要活,最后不还是没嫁过去,好了,现在让我娶人家看不上的女人,我又不是泔水桶。”
赵艳淑用指甲点他的额头,“你呀你呀,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知道吗?母亲知道你要自尊,那个陈端也是不识好歹,不识货的家伙,母亲教训教训他,就当给你出气了。”
吕承煜本来只是拿这件事当借口,随口一说,没想到赵艳淑真的会出手,但惩罚的人是陈端,心里有一丝羞愧,很快被生杀予夺的大权蒙蔽,说出口的居然是,“真的?”
赵艳淑说:“这还有假,成了,过些天便是你的大日子,之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切不可再如此急躁,要学会忍耐。”
吕承煜心里的天平不平静地左右摆动,他匆匆告别母亲,回自己的寝殿休息了。
薛家里,薛枕玉冷这一张脸挑刺,不是嫌茶冷了就是嫌饭菜不合胃口。
薛逢影忍耐到了极限,讥讽回去,“你都受得了人家的冷眼,怎么就受不了冷饭冷茶呢?”
薛枕玉听得生气,也不留情面,“您倒是什么都受得了,不还是得装孙子?”
薛夫人眼看着父女俩水火不容的态势,想劝和劝和,又怕里外不是人,惹火烧身,只得说,“都坐下好好吃饭。”
薛枕玉瞪着人,“还怎么好好吃?!这是鸿门宴,吃了就要我去死的!”
薛夫人拉着她坐下,“不至于不至于。”
薛逢影人老了许多的样子,“你懂什么,要不是贵妃你爹这回就完蛋了。”
“难怪,”薛枕玉冷哼一声,“你要谢谢人家,就把女儿卖给人家,不如说说看还有什么好处。”
没人再回答了。
薛枕玉只觉得无趣,饭也没吃就回房了。
她真是恨透这个家这座城了!
薛逢影如今的注意力可不在女儿的婚事上,他听说沉寂了一段日子的十方玉又出现了,就在京城,就在他们薛家的地盘上!这可是将功赎过的好机会。
赵家也同样注意到了,赵艳淑要赵家人盯紧十方玉的动向,只要这块玉最终出现在她儿子手上,那么皇位也就是名正言顺,天命使然。
除了这两家人,还有一股势力,就是借着亲事留在京中的天阳天赐父子俩,两人对十方玉早有耳闻,听说此玉牵扯着三百条人命,吕朝的人因为一个传言对这块玉十分向往,便派出族人前往京中打探,好巧不巧找到了遍寻天这里。
万青看着桌上的三份委托,一份来自薛家,一份来自赵家,一份来自天胡。
薛家的递的最早,赵家次之,天胡的这份万青并没在意,她同任翼通了气,这次不仅要助金英的计划顺利进行,也要找出血洗八方楼的幕后黑手。
“我看薛家和赵家嫌疑最大。”万青对坐在一边的任翼说。
任翼手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擦,“天胡部落这是想干什么?”
“想把水搅浑,然后从中得利,毕竟家里内乱,小偷最高兴。”万青说道。
任翼:“有派人盯紧薛家和赵家吗?”
万青:“早就派人盯着了,之前倒是藏得好,没有风声便缩起来不声不响,现在一有动静就马上出动,我想他们会很快露出破绽的。对了,十方玉你收好没有?”她现在担心的是任翼的安全。
任翼自信一笑:“当然,在最安全的地方。”
万青放心,“这一次一定将他们一网打尽。”
任翼追问,“师姐有说什么时候收拾天胡那帮人吗?我真受不了那个天赐了,天天到公主府门口吵死了。”
万青开玩笑说:“你不是受不了那个天赐,是受不了有人对公主献殷勤吧。”
任翼眼神飘忽,声音不自然,“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
“哟,你听不懂那我就不说了,本来还想问问你公主要的这个是什么,我不如你见多识广,得好好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