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继续说说古代？你们的话题又变得可鄙了。”“第欧根尼第二”也坐下来喝茶吃点心。

“第欧根尼第二，难得见你今天出了木桶来晒太阳啊。”艾丹道。

“您们虽然一样面目可憎，但毕竟还有点人样，我暂时可以忍受。”

丽塔笑道：“艾丹，你要开养老院了。你请自便吧，但你要是在这开始自、慰，我会把你打出去。”

“何至于此。你们不打扰我，我也不会挑衅你们的。”

“什么时候你才会住到桶外去？”

“当你们住到笼子外的时候。”

“别贫了，老太婆，看下面，你那个保护人也来了。”艾丹推了推眼镜片。

丽塔不以为意地嘘了一声，“我是她的保育员。”

*

“赫克特夫人，真高兴看到您眼角的皱纹依然如旧。”芝诺淡笑着举杯。

赫克特坐在椅子上，微微举起了酒杯回礼，轻叹：“不管事实如何，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这样宽慰人心。”

“这次黑潮来得太出人意料，请您保重。”

赫克特淡淡地笑。“你是在打听什么吗？”阳光照在草地上，她深绿色的眼珠仿佛玻璃珠一般带着冷感。

芝诺似乎想叹息，但只是颇为克制地道：“我总是希望您相信，我对您并无怨怼，从未有过。如果真的要说，我只是在担心点什么……”

他们那样不冷不热地寒暄了几句，猫头鹰在林间暗处懒惰地飞飞停停，投下一阵阵翻飞变换的、如刀光般冷峭的暗影。

他们都没有什么在这里再待下去的想法。每年的三月节联谊活动都像野马脱缰，前年医生协会大搞推销和标本晾晒；去年修道院的白袍子们会组织人们听一下午圣歌，失眠的维恩表示效果超群，胜过几倍剂量的安眠药……

三月节每年都会有，翻转变换着的是流逝的光阴，而他们就是墓碑一样固定不动的轴点，不再因热闹溅起一点好奇心。

但是今年的节目是……

“比剑！”

把一群魔怪聚集到一起，能吵得你脑壳疼。柏拉图斯特拉在台上努力拉扯了大半天，直到这个词吐出，突然间有了雅雀无声的效果。

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开什么大玩笑！？这群大脑发达四肢萎缩的书呆子，居然说要比剑！四年前的环墓林赛跑才猝死一个！

笑得最响的，则是那只小狼和一只吸血鬼。

狼人家族喜欢夜晚，黑潮重创之后，唯一露面的狼人就是这只小狼；至于那只外来的吸血鬼，似乎被塞伯里血族会议仇视，因为治安官公然包庇、狼人们欣然作对，塞伯里的血族们全体抗议，拒绝参加这次三月节……

柏拉图斯特拉冷笑了一声。

凡斯比尔和格里高利似乎也渐渐回过味来……白袍子们的戒律禁止他们私下动武，巫师们不擅长用剑，你不能去欺负缺胳膊少腿的“缺憾者”们。

脑髓俱乐部的成员们开始费解盯着台上的柏拉图斯特拉，有些脾气暴躁的家伙轻蔑地骂了出来。

柏拉图斯特拉手中轻轻地垂下了一个挂坠，“很可惜今天在场的伙伴们有限……猎魔人酒馆的朋友们，生命短暂，何必坐着消磨！我们，脑髓俱乐部在向你们发起挑战——我们的胜者队伍将获得一个神秘的奖品……你们敢吗？”

他手中垂下的挂坠，却是一个封在玻璃中的眼球！链子上延伸出的复杂的魔法符号流光闪烁，表明了这是一件蕴含强大魔力的古老炼金物品。

看见那眼球的瞬间，赫克特倏然坐直了，在场的知情人自会知道它的非同寻常。

“当然，”柏拉图斯特拉神秘莫测地笑了，“只有野兽才比拼爪牙，我们的竞赛，是高度结合智力、知识、武力……以及运气的活动！而我们的赛场，更为独特，我们已获得‘不可知者’们的允许，参赛者将进入——墓林！”

这句话就像突兀的闪电一般，令整个场地的人蓦地哗然起来。那墓林中的阴影，似乎如有实质一般游离到了四周。

丽塔也错愕不已，重重放下了杯子：“进入墓林的机会——触手可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