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这种杂交熊最依赖的感官,它整个‘脑袋’上满是复眼,不该叫复眼,那是吞噬后异变出的各种特性不同的眼睛……住手——白痴!直接弄瞎它的眼睛只会导致它更加发狂!……收到的视觉信息太庞大,它的脑子就渐渐上移到了那一大片复眼后,用最细长的光刃刺进去。”
……
“石牌路……这就是说,你一个人穿越了黑潮爆发的整片区域!”一个白袍子不禁惊呼起来。
这一波黑兽结束后的休整时间,这群白袍修士正向这个从沦陷区出来的猎魔人打听情况。
“离开石牌路后,最初我在爆发区猎杀黑兽,顺便查看情况,源头不止一个,里面情况恶化得相当快。”
有人紧张地问道:“你走过了大部分沦陷区,有没有看到过乌庇诺斯院长?”
“没有。”
大家也都有些沮丧,果然没有,毕竟老头那把白胡子,隔着一条街都显眼得跟路灯似的。
“火圈燃起后,我就来到火线边随机猎杀黑兽,你们火圈的八个点位,这里这个是最弱、最危急的一个,我就过来了。接下来……”
“亚利塔纳!你不该留下来!”
亚利塔纳闻言回头,发现是那个擦得眼睛红红的牙医。
“一年前的黑潮,我见过你!西城门的‘屠夫’,‘毁灭者’!……”牙医终于感觉眼睛清晰起来,认出这个猎魔人瞬间,他就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一个人——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你应该再进去查看里面的情况!”
亚利塔纳看着他,却感觉有些新鲜。他只有来到塞伯里后短短一年的记忆,而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记忆的载体,并不只有他自己一颗孤独的大脑。
医生又猛地转头问那个在一边休憩的,受伤的领头白袍修士,“那支小队是不是已经牺牲了?”
“他说的没错。亚利塔纳兄弟,这也正是我想请你去的。
“我们找不出另外的人了,而且进去查探情况的人越少,也就越不容易吸引攻击。一个像你这样优秀的猎魔人,熟悉各种黑兽特性;还精通白魔法,可以自己净化伤口、检查魔法阵;又住在沦陷区内,熟悉环境……”领头人恩斯特道,“我们太渴望来自里面的任何一点消息……我们希望有人能去查看危塔,去确认掌握‘荆棘之环’的洛弗拉·伊勒尔的情况,找到乌庇诺斯长老,检查那些被毁坏的传呼符阵,如有可能,修复一些……”
恩斯特看了看伤员区那些人,医生也在焦急地看着他和亚利塔纳。
“这里很缺人手,但更缺消息,缺振奋人心的消息。”恩斯特又转向亚利塔纳,叹息道,“但现在的沦陷区内,只会比你出来时危险得多,但你是最好的人选,我们希望你能考虑……”
恩斯特没能说完。
“我接。”
在众人的诧异之中,亚利塔纳轻笑了一声,随口道:
“猎魔人亚利塔纳愿意接下这个特殊的单子,酬劳俟后而定。”
亚利塔纳向他们要了一些新绷带,一圈圈缠好了双手,烧掉了那浸满黑血的旧绷带。他看着肩膀受伤的老熟人,有些遗憾道:“我早说过,你应该练弓箭的,你们那种大水漫灌的白魔法只适合结阵……”
“我后悔不跌。”恩斯特笑道,“亚利塔纳兄弟,你现在有活气多了。”
“如果你所谓的活气,就是指杀戮时上涌的血气的话。”
“你平时更多的是一股死气……”
“那是平静生活带来的宁和,如同死者躺在沉默的大地上的宁和。”
“你应该去找艾洛汶兄弟辩经。”恩斯特补充道,“乌庇诺斯院长一直期待你去找他,但你每次去修道院都不去拜会他。”
“现在我的确要去找这老头了。”乌庇诺斯的私人传呼符都搁他衣袋里了。
“……愿女神的光明,照耀你平安归来。”
亚利塔纳只摆手致意了一下,没有回头,消失在了火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