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字面意义上睡成了死人,怎么会发现?
而等他环顾一楼,更是脸色一黑。桌子上是狼人吃剩的冻肉,地板上还有某个治安官掉下的半个鞋跟。
壁龛上的含羞草杂交捕蝇草,不知被哪个伦理鬼才塞了一嘴的含羞草叶片,正口吐绿沫,精神状态濒危;而那个遭了瘟的含羞草母株,正在旁边架子上扭曲成了一团,可能已经发疯……而他收回了正要迈出去的脚,因为地上散落着一些阴险的钉子。
他倒似乎该表扬一下格里高利了,毕竟吸血鬼只是拿吊灯当衣架而已。而且这里看上去确实没有能放衣服的地方了。
亚利塔纳:好烦。好烦。
这就是把一群不正常生物放进家里的后果吗。
他又要重新画过家里门窗上的魔法阵了,不然哪天家里突然被一锅端了都不知道。
吸血鬼只见亚利塔纳面如锅底,突然伸手划了几下,屋内瞬间亮了起来,而自己的斗篷已成了几片碎布条,正虚弱地飘了下来。
“喂喂!你干什么!?我的斗篷!”
亚利塔纳不悦道:“你不嫌脏吗?那都是黑兽油渣的烟气。”
吸血鬼激动地揪着他的领子:“脏你个头!就你手快是吧!要日出了,我待会一路晒回去吗?”
亚利塔纳看着吸血鬼凑到眼前的獠牙和指甲,被他拽得脑袋晕晕,一瞬间几乎想要把他那戳着自己的十根钢针似的长指甲全砍掉,但新换的剑还不太趁手,操纵符文也没刻完。
他克制住往吸血鬼手上吐口水的冲动:“你上次和治安官来的时候,不是还留了件斗篷吗?”
孰料这下更是点了火药桶,吸血鬼把他拎得都快离地了:“你这个青年痴呆!不就是你他妈把我那件斗篷当成桌布用来生壁炉火了吗?晦气,晦气!这怪年头是吃斗篷吗?前面还被那两个食物崇拜者毁了一件……”
亚利塔纳安慰道:“……换个角度看,你作为一个容易被人处火刑的血族,穿着易燃物不太好,我帮你排除了一个危险?”
吸血鬼从牙缝挤出冷笑两声:“你作为一个总是熬夜的人类,血管里流着的血容易堵塞,还是给我吸一点,帮你排除血栓风险吧!”
“……”,亚利塔纳只好把住他的手腕和肘子,一推一旋先脱了身,“你先冷静一下,我赔你十件。”
“我要这么多斗篷来烧炉子吗?”吸血鬼大怒,一边指向旁边的薇拉,无差别扫射,把她吓了一跳,“而且这个染布的还不回去工作,我的斗篷还怎么定制?”
吸血鬼想到被烧的那件就痛心疾首,今天不蒸馒头争口气!“可恶……我每次去药材店都只穿那件斗篷,在蔷薇花圃熏过,领口上的压的金线还是我六年前在中陆拿松针缝的,烧出的烟都是芳香的……”
“……”
亚利塔纳现在知道为什么昨晚芝妮雅明明没熬药,却飘来一股让自己睡着的药味了。
他拿起一件自己的披风,眼疾手快地套住了这个大发抱怨的吸血鬼,用一块面包暂时塞住他的嘴,然后利索地给他绑上系带,“行了,我很抱歉,但接下来我还要去逮兔子,我会请裁缝上酒馆去找你的……肩膀怎么了?”
吸血鬼恼怒地把面包往他脸上砸,亚利塔纳侧身一躲,面包刚好就进了壁炉火焰中。
他转身就走,但亚利塔纳今天分外讨嫌地继续念经,一听就让他烦:“受伤了?和你刚才说的什么‘食物崇拜者’有关吗?……等等,先别急着走,我看这位小姐好像有话想说。”
格里高利扭头,只见薇拉坐在沙发上,嘴角绷直,神色紧张:“先生,能否请您等一会儿?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我能帮助你们杀死那个人,通过一件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