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将他刻满各种符文的铁剑掷出了窗外,剑锋迅疾锐利地向那屋顶上的放冷箭者刺去!
秃鹫们是小心谨慎的食腐者,但猎魔人酒馆从来会回敬任何一丁点挑衅。
但第一回合的交锋,那气势汹汹的一剑,到底只把半条染血的绷带留在了屋顶上,绷带上的血被处理过,也无法作为诅咒媒介什么的。
***
倒带:周三的晚上
芝妮雅相当明白自己是在给谁工作,完全照办了亚利塔纳的吩咐,并没有特意去照顾这个姑娘。然而薇拉心态极好,入夜后自己占据了客厅,睡在了柔软的长沙发上,反而颇有种,“这样才像个女主人”的自得;她满意地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领土,正准备入睡,突然浑身一个哆嗦,后脖子的凉意吓得她直接连滚带爬下了沙发。
吸血鬼格里高利惯爱玩的“回头杀”失败。
亚利塔纳并没清除上次留下的标记,他刚才借此悄悄地潜入了亚利塔纳的公寓,刚好在黑暗中看到薇拉像个女王似的好笑举动,他干脆就在房梁上多挂了一会儿看戏。
此刻格里高利看着地上在黑暗中发着抖去点蜡烛的薇拉,这女人胆子挺大,他若有所思。
薇拉知道这么晚了喊救命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得镇定,薇拉,你得镇定!薇拉鼓起勇气,点燃了烛火,光影中的那张脸骨相优美,像是被蚀刻的白月,嗯,看上去能沟通。实在不行她就把蜡烛一扔,这些魔怪多半怕火,再说了烧起来那老太婆也不会不管的……
“亚、亚利塔纳不在,您有何贵干?”
然而她这女主人似的拿腔拿调的态度,却让格里高利心中……莫名不爽。最近真是,都哪冒出来的什么东西?又一个,堂而皇之住到亚利塔纳家里了。
他一开始就没相信这女人的鬼话,这女人虽然面泛桃花,亚利塔纳却是印堂发黑,麻烦缠身,一看就是另有隐情,绝非什么简单的艳遇。不过他只是爱看亚利塔纳吃瘪而已。
但现在他又觉得哪哪看都不舒服了。
“你是亚利沙这里的佣人吗?”这只精通人性的吸血鬼不怀好意,专挑扎心的说,同时闲闲靠坐到沙发上,线条优美的右腿叠上左腿,意态雍容,仿佛猛禽收拢翮羽。
然后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薇拉涨红的脸。
他简直毫不费力就点燃了她的愤怒……啊,最近的对手太没水平,真是败兴。
芝妮雅老太太听到声音,从自己的房间里端着烛台走出来了,然后看到了正兴趣缺缺的格里高利,还有正从地板爬起来的薇拉……哎呦,她没想到这姑娘还真忍得下睡地板去了。
这只吸血鬼是亚利塔纳的朋友,芝妮雅换起了营业笑容,“先生,抱歉呀,亚利塔纳先生清早就不在家了,出了点事情,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
“我知道是什么事,他没事的,谢谢你,尼娅,回去睡吧,”吸血鬼转头看向拿着只蜡烛敢怒不敢言的薇拉,“我只是来找她问些事情。”
“好的,晚安,先生。”
“……你是说你周二晚上和……那个‘亚利塔纳’睡、一起过夜了?没认错?”
“废话,”薇拉冷淡地道,“我可没有脑膜炎。”
吸血鬼笑眯眯道,“我一般对妇女儿童是绅士,不过偶尔也可以破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那天治安官没来巡查,就是梅尔为我打退了铜哨子巷那个流氓,时候正好,我们你情我愿,就好了一晚,灵肉交融,怎么了?”
“‘梅尔’?”
“亚利告诉了我他的小名。”
“他还有什么特征?”
“唔……他抱我的时候,我闻到一点儿浅淡的血腥味、草药味,不过那有什么不正常?”
的确,这里的游侠剑客猎魔人身上经常满是浓浓血腥味,生活很劳累,底层人除了去修道院做弥撒,也懒得用薰衣草除除味。
年轻漂亮的薇拉用橄榄油护发,用皂角洗衣,可自己身上也总还有些那些染布茜草的味道。
她突然有些自卑,眼前,坐在她对面的的这个“人”,她就没闻到任何一丝泄露他生计的味道,反而有从他衣领袖口飘出的淡淡蔷薇香……
她用力撇去心中这种难言的黯然时,突然发现了盲点所在:这个“人”,三更半夜来到亚利塔纳家中,一脸熟稔的样子,占地盘似地示威,亲昵地把亚利塔纳叫做“亚利沙”,老太婆女管家毫不见怪,对他殷勤地笑脸相迎,揪着她追问和亚利塔纳共度的晚上……所以,他和亚利塔纳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