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服,就是因为许多任主人不断地快速死亡,自行产生的一种被诅咒的衣服。主动穿上它的人便会霉运缠身。
亚利塔纳喝了点儿蜂蜜酒,维恩的手艺再次令他满意,于是他配合地回道:“教会会更在意黑暗魔法。”
“噢,看来这件笨蛋服来路不太正?蓝帽子去城外尸体上扒来过冬的吧?”
亚利塔纳颔首。
今年的凛冬来得突然,许多不及准备的人冻死了。但塞伯里从不缺少衣服——死去的人总有那么多——只是缺合适的衣服。
格里高利则已经在房梁上换了个舒服姿势歇脚,一边装作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讲话。酒馆里的许多人一样好奇蓝帽人,而一天到晚爱折腾的格里高利犹甚。
其实他倒不是真心想伤害那蓝帽人。他来之前才吃了点小点心呢。
他只是太好奇了,忍不住去问他。
谁知道小蓝帽见了他就跑,这就像是猎狗看见了鬼祟的人……
呸。不对。才不是。
这里说的是血族高贵优雅的天性。
哪个血族顶得住不去追呢?
“他不是广场马戏团的道具师吗?唔,还兼职表演者。”维恩回想了一下,笑得两撇小胡子乱颤,“他碰上什么倒霉事了?不会走钢丝摔了吧?”
亚利塔纳再抿一口,摇头:“我制止了他。只是跳火圈。”
维恩恍然:“噢,他是跟在你后面出去扒棉服的?跳火圈被烧了些头发,但因为那样笨蛋服也会被烧,所以诅咒效力自动削弱,他才没死?这诅咒可够强力的了,说不定问题真不小!怪不得你不叫他去找那些暴力白袍子们!”
靠着亚利塔纳不紧不慢的点头、几句简短的话,还有维恩的连蒙带猜,今天的蓝帽人事件终于真相大白。
亚利塔纳居然这样地……助人为乐?这可真是有趣。格里高利仿佛今天又重新认识他一点似的。
而吸血鬼也已经从房梁上溜到吧台边了,片刻间他的金发已经恢复原样。格里高利毫不见外地在旁边一屁股坐下坐下,拿起另一杯蜂蜜酒喝。
他喝了一口就立刻搁下了,然后用一种冰凉凉的眼神看了看亚利塔纳。
……果然,还是甜得腻死人的那种。
等亚利塔纳死的时候,他一定要拆开他的口腔,看看此人到底长了怎样别致的味蕾。
格里高利四顾酒馆。
可是酒馆里再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瞧了,依然喧闹,却显得寂寞非常。而门外竟开始悄悄地下起了雪。
细软的白沙落在了门口那几根干枯的葡萄藤上,有种轻薄脆弱的美感;窗外,那沉沉黑夜中,窈远的,小镇中心危塔的黯淡光辉,仿佛象征着挣扎在这黑暗纪元的人类自身。
然而亚利塔纳并不像大部分孱弱的人类。他是塞伯里最好的猎魔人,也许是整个西大陆最好的。那样快的一柄剑,令他即使作为一个外来的普通人类,在猎魔人酒馆也受大家敬畏。
猎魔人并非一份容易的职业。
因为即使是被黑兽——最低级的黑暗生物——咬伤,黑暗也会侵入人体,犹如藓一般获取养分。被咬的人在被完全污染后,也会像黑兽一般疯狂咬人,散播这种‘藓’。
大部分的猎魔人,昼伏夜出,在夜间结伴狩猎那些靠近塞伯里游荡的低级黑暗生物,然后再轮流守夜,等候天亮回到小镇中。那就是大部分食用黑肉的来源。
其实塞伯里小镇早已计划建造过小型的瓮城,来围杀这些低级的黑暗生物获取食物,然而,裹尸布小镇的食物问题从来不是匮乏,而是污染。不过那又是题外之言了。
至于强大的猎魔人,会选择进入森林边缘,杀死更为高级的黑暗生物,获取一些珍稀材料。
亚利塔纳从来选择在黄昏时离开塞伯里,孤身进入森林边缘。黄昏已接近黑暗,这是十分危险的举措;但也伴随着更大的利润——那时有更大的几率不必深入森林便可以猎取到高级的黑暗生物。而亚利塔纳总能迅速地结束战斗,然后在城门落锁前回来,高价卖掉猎物。
他无疑是市场的宠儿,猎魔人中的名人。但亚利沙总是到点收工,宁可来到猎魔人酒馆发呆,泡掉大半个夜晚,也不去多工作一会。
“亚利沙。”格里高利静静看着落雪,出声道。
“嗯?”亚利沙罕见地回应了一下。
又是一年了。他们在猎魔人酒馆、在裹尸布小镇、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度过的又一年。
“……‘熊’要回来了。他这会估计正躲在东边山脚呢。”
“唔,不错。”亚利沙罕见地表示了态度。
“为‘熊’!”“砰——”他们碰了个杯。
“叮——”
亚利沙背上的长剑兀自弹出鞘,挡下了瞬移到身后的吸血鬼的獠牙。
壁炉费尔瞬间火光大盛,真是一个气焰高涨的得势小人,高声嘲笑道:“格里高利第七百八十三次偷袭亚利沙的大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