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笑非笑般看着知风，将坐在地上的盛悠悠的头紧紧摁住。

知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画面，用力闭上眼睛后猛地睁开，这一次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紧接着又合上双眼享受。

知风只觉得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无法转身无法扭过头，她只能呆呆愣在原地，巨大的恶心从胃里反上来。

不大会儿男人得到满足后故意对着知风甩了甩。

知风极力忍住所有不适，微微扬起下巴，眼珠却转动着移开视线，“这么小有什么好显摆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盛悠悠慌乱抬头又立马低下，擦了擦苦涩的双唇。

知风倾尽全力挪动发软的双腿从偌大的房间里走出去，一路上不知不觉就碰撞到东西，每一声咚咚锵锵都砸在盛悠悠心上。

终于知风一路扶着墙壁来到电梯口，才摁亮电梯下行按钮，便瘫坐在地上。

追出来的盛悠悠将她扶起一同进了电梯，“我不是给你发微信让你在大堂等我吗？”

知风当时给盛悠悠打电话没接后就把手机装进兜里开始找她，但此刻的她没有解释的力气，她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朵云般轻飘飘的。

外面已经飞舞着雪花，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清晰可见，坠落后却又无影踪。知风伸出手感受它的冰冷，是真的，眼睛没有说谎。

一片一片雪花在手心融化后温度下降，知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抱在胸前，“为什么？”

盛悠悠垂下眼睛，避免目光交汇，“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赚钱而已。”

知风紧蹙眉头，“赚钱努力工作就好了，为什么要这样？”

盛悠悠摊开双掌冷笑道：“努力？你以为人生只要努力就可以吗？这个世界多得是努力的人～

那些种地的农民不努力吗？他们辛辛苦苦一年能挣几个钱？

和你一同高考的同学们不努力吗？人人都能考得上理想的大学吗？

知风，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有好结果。”

“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你～”知风急得红了眼眶。

盛悠悠伸长脖子眨了眨眼不让湿润流出，“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没有人可以依靠，我只能拼命挣钱，否则以后我老了该怎么办？

我不像你至少有个好的文凭，我也没有什么过硬的本领，就只有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能在年轻的这几年里挣点钱，我有什么错？”

知风紧紧握着盛悠悠双臂，“你有我啊，我会照顾你的。”

“你和我无亲无故，我凭什么让你照顾？再说就你毕业了当个老师也只能保证自己安稳过日子而已，我也不想一辈子背九块九包邮的帆布包。”盛悠悠说完手里捏着的包包链条更紧了。

知风微微弯腰看着盛悠悠的眼睛，“我们还年轻，可以有更多选择，等我毕业了我们一起开家甜品店，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赚得到钱的。”

盛悠悠双手搭在知风肩上，“人只要没有大恶即可，善良的人是赚不到大钱的，我不想辛辛苦苦一年都买不起一个包。”

“悠悠！”知风难得提高了音量。

盛悠悠看了一眼亮起屏幕的手机，“车到了，我们回家吧。”

知风不停摇头，“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悠悠我们不能丢失掉最起码的原则和底限。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你不能在最美好的年华里亲手摧毁自己。”

“我只知道唯有钱能带给我安全感！你不是我，没有经历过我的无助和绝望，就不要用你的道德标准来衡量我。”

知风伸出手抱住了盛悠悠，“我懂，我真的懂一个人孤独前进没有依靠的心酸与不安。可我相信生命之路是靠自己走出灿烂，我们要去做更好的自己才会得到更好的收获。”

“你大可鄙视我，但你阻挡不了我要做什么。我说了，你不是我，不要自以为是用你的思想来掂量我。”盛悠悠挣脱开知风的拥抱，就要上车。

知风急忙拉住她的披肩，“悠悠，你想想你父母，他（她）们在天上看到你这样该多么心疼。”

盛悠悠抬头看着漫天飞扬的雪白，也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她很快收起情绪继续往前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必再自我为难，“我这辈子注定是成为他（她）们的孽债。你好好学习吧，当个好老师，以后别来找我了，别让我玷污了你的成长记忆。”空气凝固几秒后，盛悠悠使劲拽回披肩关上车门。

知风双手悬在空中久久不曾收回，她甚至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走向了这般无法转圜的境地，要怎么办呢？

盛悠悠看着知风一条一条发来的微信，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就这一次，她挣完这笔钱就和知风一起找个温暖小城开家甜品店，想着眼泪滑过酒窝落到嘴角，是淡淡的咸。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