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这个是当年我出嫁时,我娘留给我的,本是想着等将来知风丫头出嫁时能给她戴上,只怕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定能活到那时候,她是我的心头肉也是你的心头肉啊。打小她就爹不疼娘不爱的,但整个村子里就数她最懂事听话......”
没等奶奶说完,温清哭了出来,对女儿的愧疚在此刻翻涌而出。奶奶将手镯戴在了温清的手上,不停拍着她的手背,嘴里说不完的歉意。
知风并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喳喳着,还有好几个哭了出来。她只是顺着屋顶瓦片洒下的阳光望去,这个缝隙貌似很大而且还在奶奶宝贝的棺材上方,不知道下雨的时候会不会有雨水落进来......
温清扯起衣角擦干眼泪,将手镯取了下来,“妈,谢谢您这些年替我照顾乖乖,我和仲森没那个缘分,以后我一样孝敬您,知风永远是您的孙女。”
“你这样搞,孩子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
“温清啊你不会是在外头有人了才特意回来离婚的吧?”
“你们还有脸污蔑我妹妹,冉仲森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对得起我妹妹吗?”
吵着吵着距离越来越近,手就甩到了对方身上,知风被人拉了出去。最后流着血的舅舅带着妈妈走了,摩托车速度太快知风从窗户跳出去就见不到影了。
后来知风就跟着爸爸和妹妹一起生活,窗外的树叶绿了一轮又一轮就到了中考结束,在那天之前知风从未想过自己会以那样的方式挣脱出去。
姐妹俩一如往常放学一起回家,匆匆而过的车辆溅起水花飞来,知风一手撑着伞偏向妹妹一手试图卷起裤子,看见腿上还未消失的伤痕又立马松开了手,任由蓝白相间的校服上绽放污泥。和父亲的生活就像是进入了漫长的梅雨季节,她知道太阳每天都会在这个世界上升起落下,但她的头顶始终不见阳光。
“姐我去同学家一起做作业了,晚饭前指定回家。”一路走着的冉知意半路碰到和自己招手的同学,就兴奋地要跑过去。
知风拉住差点被电动车撞到的知意,将手中的伞递了过去,“注意安全。”
看着两个小女生手挽着手,蹦蹦跳跳的,知风嘴角不自觉上扬。她擦了擦微风吹在脸上的细雨,环顾四周才发现不论是卖烤肠的小摊前,还是给自行车打气的小铺口,或是堆着满满杂物的书店里都是手挽手,肩并肩的人群。
在这个做什么都要结伴而行的年纪,她便习惯了孤独。
这几日班上的同学们都纷纷写起了同学录,她没有买因为她不知要找谁写,也只有两个同学像是礼貌性的将同学录递到了她课桌上,但她没有电话也没有□□于是头也没抬地拒绝了。
知风才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家话和笑声,她内心倏地生出了期待,打开门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叫伯伯和姐姐。”冉仲森弹了弹手中的烟灰不紧不慢的说到。
知风乖乖的打完招呼而后往自己卧室去,她记得那是河边住着土房子的那家人,那个伯伯是开船的,总戴个草帽在船尾抽着旱烟。还是有一回在河边等船时有个小孩不小心落水,他跳下水救人知风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妹妹呢?”冉仲森起身往厨房去途中停在了知风卧室门口问。
“她去同学家做作业了。”正准备将脏校服换下来的知风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答。
“你陪伯伯姐姐说会话,我去买点菜。”冉仲森说完便去厨房拿出了菜篮。
“仲森别忙叨了,我们坐会就走了,得赶七点那趟车。”
“还有一个钟呢,简单吃点。”
“不了不了,我们出火车站吃了来的,改天的,你回去我们哥俩好好喝两杯。”
两个人就这样你拉我扯的坐到了沙发上又给彼此点上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