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珥低下头,选择避开镜子里的自己,毕竟死木一般的脸,有什么好看的呢?
这里也没有什么别人,没必要曲意逢迎,
只有独身一人的地方,展露出的才是最真实的。
再次抬眸,镜子里多了一个长发女孩,同样的面无表情,是徐州艺。
“呵,这倒是真巧,又是在厕所里见面一起‘上厕所’。”徐州艺冷笑一声,加重“上厕所”三字。
周珥冷冷地瞥了徐州艺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盯着水池里向下流淌的水流,在逼及瓷盆时触底反弹,飞溅出水花。
徐州艺敛起笑意,“没什么想问的?”
“有什么可问的?”周珥声音轻柔,似乎并不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哦?那我倒是有个疑问呢,”徐州艺向前三步与周珥的距离仅剩一拳,头微微前倾,细长的发丝贴在周珥的肩头,“你,和陈喆是什么关系?”
肩上的痒意挠得周珥有些难受,周珥抬眼望向镜子,与镜中另一人对视,一双平静,一双戏谑,又很快低下了头。
“兄妹。”
两个轻飘飘的字缓缓吐出。
“不是亲的?”徐州艺明知故问。
周珥“嗯”了一声以作回应,声音闷闷。
“那算个屁的兄妹,”徐州艺眼色一冷,似是盘踞暗处饥饿许久毒蛇的眼,转而又想起了什么,眉色上挑,“你应该还不知道他的秘密吧。”
琥珀色的瞳孔轻轻一颤,外头似有风,树叶宛转,树枝摇曳。
秘密?什么秘密?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水龙头逆时针转动,水流抑在龙头口,零星有一两滴不顾一切撞击瓷盆,周珥甩了甩手里的水珠,不着神色地抬起眼盯着镜子,仍是那副死木模样。
风好像更大了些,“沙沙”声不绝于耳,很吵。
徐州艺眼珠一转,嗤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算了,你以后会知道的。”
话罢,拍了拍周珥的肩膀退出了厕所。
周珥盯着镜中二人变一人,独有后头的枝叶宣示着动态。
“诶,小珥!你也来上厕所?”一个短发脑袋走了进来。
周珥更换神色,嘴角上扬,温润可人的笑意涌上脸庞,“对啊,我上好了。”
温晴比了个“OK”的手势,话匣子熟练地被打开,“咱俩为啥不在一个班呢,和你聊个天还要跨老远,唉,你不知道,咱老班管得还超严,我根本不敢来找你,上次……”
周珥舒心地笑笑,应声点头一二。
原本冷峻的氛围化作齑粉散尽,像是阴霾天出了太阳。
温晴瞧了眼手表,手捏了捏脸,“呀完了,聊过头了,我先去上厕所了,下次聊。”
“嗯,那我先走啦。”
“okok!”温晴溜进其中一个隔间,浑身冒着生气。
有时候周珥在想,她能不能从心底里成为这样有朝气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