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舒瞳曾经在书上看到“刻骨铭心”这四个字,一直很奇怪什么样的记忆才会刻骨铭心,她的每一次成长最先做到的是遗忘,把那些耿耿于怀的记忆留给时间。
多年以后,她忘记了很多事,唯独眼前的这一幕她记得很清楚。
她看见时熠笑了一下,慵懒的语气说了一句:“抱歉啊。”
然后,使坏似的从她书包侧边抽走矿泉水瓶:“喝你一口水没事吧同桌?”
仰舒瞳“哎”了一声,试图阻止,只见时熠不由分说,将她喝过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仰舒瞳脸瞬间充血,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烫得好像发了高烧。
操场上发出尖锐的爆鸣,起哄声此起彼伏。
大部分不知情的人都认为时熠是在戏耍仰舒瞳,包括仰舒瞳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
被时熠这么一闹,仰舒瞳闭幕式也不参加了,背着书包出校门回家。
她为自己所做的决定后悔,她就不应该回来。
与她一同前来的梁天成也跟着出来,骑着自行车在身后叫她。
仰舒瞳回头,有些不解:“抱歉梁天成,我打算回家了。”
“嗯。我送你回去吧,素馨说她一会儿过来找你。”梁天成说。
“谢谢。”仰舒瞳的心脏还在承受着方才的冲击,她默默点了下头,坐上了梁天成的后座。
“你和时熠……”梁天成忍不住想问。
仰舒弹脑海里克制不住回想起时熠大汗淋漓看着她笑的样子,可一想到他是在戏弄自己,她又觉得他顽劣至极,十分讨厌。
仰舒瞳难得生气,过往时熠对她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不愿意和她同桌,或是把薯片扔到她背上,伤心总是大过愤怒,但这一次愤怒占了上风。
她向梁天成简单地解释道:“因为我之前不小心得罪了他,他就一直戏耍我,这次更过分……他……”
仰舒瞳顿住,竟也说不上来他过分在哪儿,他只是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喝掉了她剩下的半瓶水。
好在梁天成重点放在了前一句话:“你之前的罪过他?怎么得罪的?”
仰舒瞳有些心虚,没有回答。
梁天成说:“不想说?好吧,怪我多问了。时熠以前其实不这样,念小学的时候我和他一个班,他那时候学习还不错,性格也比现在内敛,他妈妈对他家教挺严的,老师们都很看好他。自从他妈妈去世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总爱跟一群混混出去惹事生非,无人管教……”
仰舒瞳震惊不已,关于时熠的妈妈,她从时熠口中听到过两次,一次是他轻描淡写地跟她和外婆说起他母亲去世了,还有一次介绍他的那把吉他,弹了一次断了弦,他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当时表情淡淡的,仰舒瞳以为他不在乎。
原来,他母亲的去世,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到了仰舒瞳家楼下,梁天成站在仰舒瞳面前,诚心地劝诫道:“我觉得你还是离时熠远一点比较好……”
—
运动会结束之后,放了两天的假。
清早,仰舒瞳在阳台洗漱,听见外婆疼痛的呻吟声,慌忙进屋:“外婆怎么了?”
外婆捂着腰,不在意地说:“老毛病了,不碍事。”
仰舒瞳把她扶到沙发上来,忧心道:“去医院看看吧,我陪你去。”
外婆摆摆手,转而问起她数学竞赛的事。
仰舒瞳咬咬唇,心不在焉地埋怨道:“昨天比赛我跟外婆说过了呀,已经比完了,不需要再复习了,外婆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
外婆乐呵呵地笑,摸摸孙女的头:“外婆年纪大喽。我孙女这么出息一定能考上特别好的大学。”
“外婆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仰舒瞳不让外婆转移话题。
外婆妥协道:“行行行,我一会儿让你舅舅来接我去医院取点药,别担心,去忙你的事吧,听话,啊。”
仰舒瞳在客厅陪着外婆,直到舅舅来把她带走。
舅舅冷冷地看她一眼,没好气地对她说:“晚上自己弄点吃的,别指望你外婆回来给你做饭吃。”
仰舒瞳没回他的话。外婆横了舅舅一眼,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仰舒瞳,安慰道:“瞳瞳喜欢吃泡面就去买,晚饭不想做就买点吃的。要不晚上让你表哥来接你过去吃饭?”
外婆试探着。
仰舒瞳看了眼舅舅,舅舅对她冷眼旁观,她有骨气地对外婆说自己在家里吃,让外婆不要担心她。
外婆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倔。”
舅舅轻嗤一声,带着外婆出了门。
没过多久,手机铃响,仰舒瞳接到了关素馨的电话。
“舒瞳,今晚要来我家烧烤哦,约好的,不许食言。”关素馨在电话那头强调道。
约好的去关素馨家烧烤……仰舒瞳差点忘了,今天关素馨要提前过十八岁生日。
原本她的生日是下个礼拜三,由于礼拜三要上课,所以她就提前到了休息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