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星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会显得过于天真和不自量力,但是这确实她能想到、并且有可能做到的唯一办法了。
利用亚当不知为何对自己不设防的态度,尽量引导他透露更多信息,从而梳理出真正能够用来对付他的东西。听上去像是大海捞针,事实上也是,在最初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挽星对于很多情况甚至还没有概念,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客观来说,挽星并不是不能离开游戏,而是一旦频繁出去,即使瞒着亚当,不让他知道现实世界的作战讨论,但这种行为本身也足够让亚当起疑心,导致他不会毫无保留地透露信息,那样的话,挽星的整个计划就失去了意义。
因此她很快就意识到,要想让自己的计划成功,即使自救的方法近在眼前,也不能去选。
自己必须表现得像是真正对亚当打造出来的世界完全心动了,这个计划才具备了实施的初步可行性。
但在此之后,要获得哪些信息,其中有用的是哪一部分,可以说挽星简直是毫无头绪。
“天啊幸亏你来了,”挽星想了想,发出了第一个感慨,
“我现在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信息带出去啊!”
时涯只能用沉默回复。
他觉得挽星的行动无疑是非常离谱的。
用离谱来形容都已经算轻的了。
“没有目标,没有计划,没有时限……很有可能除了把你自己搭上去以外,产生不了其他任何影响。”
“我知道。”挽星眨了眨眼,
“但万一呢?”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解决不了这么大的问题,当然是非常有可能的。”
但如果她提供的某个信息正好是打败亚当的关键,如果正好被看到、被其他人利用起来,或许最终就可以解决问题。
“英雄不一定是我,我也一点儿都不想当英雄。”
挽星朝时涯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才不想吃压力呢。”
“可是你已经付出了自己能付得起的最大代价。”
时涯声音发沉,握住了她搭在桌上的手,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咖啡馆内,一场堪称大声密谋的作战讨论会开始了。
对于挽星和时涯来说,当前场景过于冗余的信息是完美的掩护,只要挽星的行动仍然被识别为常规、低优先级,那么在亚当处理完那些“外面的事”回来之后,就不会仔细地、一字一句回放她的行程,两人的这次会面也就不会被发现。
“等一下,”挽星这时反应了过来,
“亚当最近离开得次数变多了,不会也是因为你吧?”
“通过在其他世界制造可有可无的问题吸引他的注意力,效率很低但至少安全,”时涯大方承认,
“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外围区域等上多久。”
这家咖啡馆也是时涯经过挑选后的几个据点之一,满足人多、日常、距离韩氏大楼不远不近、处在挽星散步范围内的全部特点。
即使如此他也已经在这里等得快要不耐烦,幸亏终于等到了挽星。
“抱歉抱歉,但我出门一趟也是很费劲的嘛……”
挽星没有意识到她似乎在对时涯撒娇。
这段时间,虽然她每天吃吃玩玩,看上去过得很松弛,但内心一直绷着一根弦,从来没有忘记过这里的一花一草、每个人每件事,其实都是亚当“变出来”、甚至可以理解为亚当本人这件事。
没错,就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完美,这也不过是其他人给予自己的东西,借助别人获取的力量,如果只是因为对方暂时性地听命于自己,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将他人的力量视作是自己的,等到有一天被收回、被篡改,那么最终等来的不仅是心理的落差,还很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可怕后果。
挽星正是因为清楚这个道理,才能一直保持着内心的一部分清醒,终于等到了时涯。
当然,享受也是充分享受到了的。
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每天被捧到天上,体验着现实中全宇宙也只有个位数的大人物能参与的稀少而顶级的人生,真实感甚至超越闪亮恋心,进行了全面升级。
所以说,挽星每天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登登,也不光是为了要打消亚当的疑心……
但总之,挽星和时涯总算是已经接上了头,之后的事就会简单一点了。
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所知的情报。
时涯带来了现实世界的一些消息,比如潇冉因为在社交网络上呼吁大家谨慎玩闪恋、对于亚当的选择再多思考思考、而再次差点被网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