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场景还是眼前的青年，都太陌生了，挽星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亚当。

而对方一脸仿佛早有预料的神情，向挽星方向迈出一步。

亚当移动的同时，整个环境内的其他东西也同步地静止了，挽星身边的那个青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呼吸、眨眼的频率都消失，窗外的阳光、云都停止了流动，而房间内，桌上咖啡杯冒出的热气都定格住了形状。

亚当开口了。

“虽然仙侠学院的背景你也玩得很开心，不过我现在觉得，或许换到这个世界观也很适合你，所以简单安排了一下。”

“世界观？安排？”

“唔，”

亚当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真的在斟酌思考该用什么词句回复，从挽星的角度，完全感觉不出他和游戏中的角色、或者说和自己有什么差别。

“你可以把这里理解为一个副本，一个新的游戏，只不过开了一点点修改器，所以你在一开始就把所有配置拉满了，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游戏的快乐，”

“只需要享受快乐就行。”

什么意思？

挽星完全没预料到再次进入游戏，会面临这样的情况，这还是闪恋吗？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

周围的一切仍然是完全停滞静止的状态，就像是3d沉浸式的电影被按了暂停键，视线可及的整个空间只有挽星和亚当两个人还“活着”，挽星脸色发沉地跟对方对视，

“我这次回来不是来玩游戏的。”

“你应该也清楚吧？”

即使眼前的这个亚当真的从上次自己离开游戏之后就没有移动过，但其他世界的亚当、各种迹象都表明了他们共享思维和记忆、这些亚当的至少其中的某一个，已经对现实中的玩家产生了切实的伤害。

挽星决定把柘木游那边发现亚当来源不明的情况暂时隐瞒下来，先讨论酱油的事，

“有女生因为你进了医院，现在生死不明，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亚当没有否认，而是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将椅子拉开，似乎想要让挽星坐下。

挽星看着他，没有挪动。

亚当小小地叹了口气，

“她和我相处得很愉快，我能从她的眼神和心跳里感觉到灵魂震颤的程度，她喜欢这段时间，也感受到了真正的快乐。”

“当然，我记得她，我记得她们每一个人。”

挽星觉得很荒谬，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另外一个人是真的快乐还是假的空虚？是你诱导酱油沉迷在虚拟世界里的，你就是杀人凶手！”

亚当发出了似乎是截至这次见面为止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容我先声明一个可能会显得有些失礼的事实，目前为止，我在已知的人类社会评价体系中，还不足以被定义为‘凶手’，前提不成立。”

“你！——”

“其次，”亚当没有给挽星打断的机会，紧接着继续讲了下去，

“世界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用各种方式自寻死路，而你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终于找到自己毕生所追求的快乐、好不容易达成心愿的人呢？”

这完全就是一面之词的狡辩。

酱油神智没有恢复、生命垂危的当下，没人知道在她的游戏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游戏仓的生命体征监测是否向当时还在游戏中的酱油进行了警告，她又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迫一直留在游戏中的。

这是个完美的密室杀人，挽星想，但即使再完美，这也是杀人。

而亚当还在继续阐述他的立场，他见挽星不来入座，便锲而不舍地又端起桌上那杯咖啡向她递过去。

在亚当的手碰到咖啡的那一刻，杯子和液体、包括上方小小的水蒸气都重新恢复了时间的流动，焦香微苦的香气扩散开来，但挽星只觉得一切都诡异得难以形容。

“尝一下吧，味道很不错，是专门根据你喜欢的口味做的，而且不管怎么喝也不会长胖。”亚当道。

这里依然是虚拟的空间，视觉、味觉都是模拟出来的信号，可如今，这种与现实的偏离带给挽星的并不是安心，而是正相反，它让挽星逐渐生出不安的感觉。

“为什么不尝试着放松一些呢？”

亚当劝她，

“从前你玩那些游戏的时候，不也都是很放松的吗？”

“放松身心，忘记现实中的各种压力和不快，只需要专注享受眼前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