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阵阵。
降谷零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的雨还在下,还有点愈演愈烈的趋势,茫茫一片的雨将几十米之外的景色模糊成马赛克,倒真有几分伦敦的风采,降谷零在床上坐了半晌,轻手轻脚抱起床脚睡眼朦胧的小金毛,墙上的时钟正好转过九点,日历还停留在昨天的四月三十号,降谷零随手翻过一页,将温暖的四月翻到了过去。
五月来了。
空气还是有点冷,但降谷零不会再觉得疼痛了,他的身体还没有被刻上伤痕,年轻力壮的二十二岁给了他更多的精力与机会。
简单洗漱一番,降谷零打开雨伞,抱着小金毛往降谷侦探社的方向走去,降谷侦探觉得在职业生涯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努力一把——至少看起来努力过比较好。
反正这种天气也不会有委托人上门的啦。
……不会有“委托人”的,对吧?
刚到侦探事务所没多久,某种救了他无数次的直觉在他脑子里疯狂地发出警报降谷零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指触碰到外套之下的手枪时才稍稍心安。
有人在侦探事务所外面。
降谷零没有靠近大门,他从二楼的窗户向外小心地眺望了一眼,楼下停着一辆即便被雨水扭曲了形状也非常眼熟的车——哟,这不是琴酒心爱的爱车保时捷356A吗,这么说的话,该不会是琴酒亲自来找名不见传的降谷侦探做委托吧,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几乎被淹没在窗户被雨水拍击的声音之中。
还怪有礼貌的,降谷零想。
见里面没人应答,门铃又不耐烦地响了一遍,小金毛抖抖耳朵就要叫出声来,降谷零连忙捂住了它的嘴。与无忧无虑的小金毛不同,降谷零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真的老老实实给琴酒开门还送他一个“欢迎光临”,要么现在赶紧跑路。
而降谷零当然是选择——老老实实给组织尊贵的top killer开门。
虽然在降谷零的预想里前来找他麻烦的人应该是朗姆而不是主掌生杀的琴酒,但从这里进入组织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人有点不对也不影响结果,要是真跑路了,那降谷零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可都付诸东流了。
就在门铃第三次不耐烦地响起的时候,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摁下门把手,锁舌发出一声咔哒,向外打开了一条缝。
狂风裹挟着骤雨倾泻而下,年轻的银发杀手站在门口,一边的墨镜大汉为他撑着一把黑伞,琴酒左手插在口袋里,自上而下地审视着金发青年,幽绿色的眼睛慢慢眯起。
降谷零也不甘示弱,紫灰色的双眸直直地对上琴酒的视线,空气里噼里啪啦地炸开没有温度的火花,阴沉的天猛然闪过一道惊雷,将世界映成黑白两色。
降谷零握着枪的手渐渐缩紧,保险早已被打开,杀气在两人之间升腾,他们在门里门外僵住了,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最终,也许是工作繁忙的top killer觉得这实在是过于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也或许是再僵持下去他那头银发就要彻底被风和雨弄成又湿又沉重的一头乱毛,琴酒不耐烦地打破了沉默:“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来干什么的,加入组织,或者死。”
降谷零用自己的命打赌,琴酒现在肯定在大衣口袋里摩挲他那把伯|莱|塔,一旦自己拒绝就能血溅当场。
哦,赌赢了。
见侦探没有表示,琴酒果然从大衣里掏出了波本非常熟悉的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降谷零的脑袋,而同一时间,降谷零也迅速地拔出了自己的枪。
气氛一瞬间就冻住了,正在打哈欠的小金毛这下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不过降谷零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性命,琴酒的任务大概率是招揽自己而不是灭口,笑话,以前的琴酒什么时候灭口还礼貌地给你按三次门铃,他一般都客客气气地请人连人带楼一起炸上天的,组织里哪个成员没有被琴酒的伯|莱|塔指过?
他迅速地找到了波本的状态,露出一个无趣的表情,拉长了声音抱怨道:“怎么来的是大名鼎鼎的琴酒大人呀,我还以为会是朗姆手下那群废物呢。”
琴酒嗤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挺了解组织的。”
那可不,降谷零可是亲手将组织送入过一次坟墓呢,他展开波本的甜蜜笑容:“是呀,你们组织可是一个庞然大物,我可不敢和它作对,唔,那也只有加入你们的选项了呀。”
他推了推琴酒的枪口,紫灰色的眼眸盛满狡黠,琴酒皱了下眉,显然不愿意让别人碰触他的爱枪,收回来擦拭起枪口来,嫌恶道:“那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一点忠心都看不出来的家伙,不多时就要上自己的名单了。
对此,降谷零只是神秘一笑——真的太有抄袭的意味了,贝尔摩德,你不管管你的版权吗,琴酒面无表情地想。
他将枪收回了风衣口袋,但依旧没有松开扳机,说:“伏特加会看着你,负责你的新人考察期。”
想到什么,他又冷笑一声:“如果你连新人考察期都撑不过去,伏特加也会负责就地处理掉废物。”
说罢,琴酒潇洒地转身,银色长发与黑色风衣在雨中划出相似的弧度,而降谷零看着依旧撑着伞站在玄关之外的伏特加单手压住礼帽,忽然开口:“这位‘伏特加’并不是真正的伏特加吧,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我的第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