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方才战斗留下的痕迹已被仙盟长老施法修复,赫连枭早已在演武台上等候,他站在光洁如新的地面上,神色阴冷。
莲烬站上演武场的那一刻,轰鸣的钟声便敲响,宣告比试正式开始。
两人都不着急动手,拿着自己的兵器隔着宽阔的演武场对视。良久,才试探性地攻出第一击。
赫连枭手持玄阳偃月刀朝莲烬挥出一道炙阳心炎,莲烬也挥出一道红莲剑气应对,场中幽蓝的心炎和赤红剑气相接,终究还是境界更高的赫连枭更胜一筹,炙阳心炎穿过剑气,直冲莲烬面门袭来。
这一击不敌莲烬早已预见,赫连枭和赤云声不同,灵力更加精纯,刀术也更加纯熟。莲烬早已调整身位,侧身退开几步,幽蓝的弧形火焰从他身侧划过,挂起一阵炎热的风。
赫连枭跟在这道心炎之后,转眼之间已经逼近莲烬身前,他挥刀劈砍向莲烬双腿,逼得莲烬向上跃起,而后一刀劈向莲烬双臂。还好莲烬速度足够快,在离玄阳偃月刀一寸的位置收手躲开了这一击。
这个画面让莲烬不由得回想起他与赫连枭在雪山初次交手的场景,当时赫连枭就是这样烧焦了他的袖口,这让莲烬不由得眼神一暗。
赫连枭没有将炙阳心炎附着在刀身,似乎在刻意拉近与莲烬的距离。
莲烬抬剑格挡,两人挨得很近,几乎只有半臂的距离。
赫连枭的眼神幽暗深沉,唇角挂着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以极低的声音道:“别来无恙啊,叶家小郎君。”
莲烬闻言眉头轻皱,果然,赫连枭猜到了他的身份。
不论是赤云声还是赫连枭猜到都不足为奇,一个人无论如何隐藏行迹,在对战之中,都不可避免地会暴露自己惯用的招式。剑风和剑势都是最难隐藏的,被他们猜到身份在意料之中。
只不过,赫连枭接下来说的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赫连枭维持着和莲烬角力的姿势,将那若有似无的笑容彻底扬起,对莲烬传音道:“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赤鬼君?”
赤鬼君三字一出,莲烬的剑意瞬间暴涨,赤红的灵力顺着刀身的重瓣莲花纹蔓延,顷刻便将整个刀身化成赤红,轻轻一用力便将赫连枭顶飞。
红莲悬空,直直刺向赫连枭,“审判。”莲烬身上冒着森寒杀气,不带任何情绪地念道。
审判一剑,莲烬通常只在对手灵力即将耗尽,精神最为脆弱的时刻才会使出。但今天,他一反常态,在战斗最开始就使出了红莲最强的一剑。
“你要判我什么罪?你这样恶贯满盈的魔族凭什么审判我。”赫连枭恶狠狠地呵斥,将玄阳偃月刀顶在身前,挡住凌空旋转的红莲。
莲烬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维持着审判的姿势,“嗔怨之罪,罚!”
一股强大到连赫连枭都无法抵抗的力量突然袭来,将他掀翻在地,红莲始终抵在偃月刀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赫连枭受这股力量影响,感到自身心跳加快,许多不愉快的记忆涌上心头。愤怒、怨恨的情绪将他淹没,灵力流逝加快,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地面上。
这样狼狈倒地的姿势使得赫连枭双目通红,看台上传来一阵又一阵不敢置信的嘘声。没人相信堂堂玄阳宗少宗主,竟然开局没多久就被芙蕖仙君以碾压之势压倒。
可是这样的情形没有持续多久,业火的审判之力终究有限度,两人修为的差距始终存在。不久,赫连枭眼中的猩红便褪去,恢复了深渊的阴冷,他顶着红莲的力量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莲烬。
“你审判不了我。”赫连枭低声道。
莲烬的目光也是这些日子少有的阴沉,“那你怎么还会如此狼狈?”
赫连枭又靠近了莲烬面前,“业火焚天赤鬼君的赫赫威名三界谁不知道?我这样也不算丢人。”
莲烬面不改色道:“我看你和赤云声一样糊涂了,在这里净说疯话。”说着,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只是如今他不能像当初在雪山一样,用魔气强化自己的身体力量,只能靠这具身体本身的灵力。
赫连枭与莲烬角力,丝毫不退,“你昨日对战阿声的时候用了什么你自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疯话,你最清楚。”他眼底精光一闪而过,不怀好意地笑道:“赤鬼君隐藏在仙族之中混得如鱼得水,我就是好奇,叶家人、逍遥宗的人知不知晓你的身份?”
莲烬的动作随他这句话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停滞,赫连枭趁机下压半分,“让我猜猜,不知道吧,我想他们还没大胆到和魔族勾连。”他的笑容愈发瘆人,“你说,这件事情要是他们知道了会怎样?夺舍仙族的赤鬼君?”
他的话恰好戳中莲烬最不愿提及的秘密,赫连枭清楚看见莲烬周身森寒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整个人身上的灵力登时暴涨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