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烬真正怕的,是叶泫会听到他的命格。
这段日子他借着叶崇的身份,真正感受到活着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有时,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不是叶崇了。
毕竟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他如何不能是叶崇呢?曾经发生在莲烬身上的一切,怎么不能只是他的一场噩梦呢?
可是时不时就会有一件事打碎他的美梦,警告他痴心妄想。
若是叶泫知道自己的命格会不会起疑,会不会觉得他和悟道秘境里的叶崇完全是两个人?
他短暂偷来的幸福实在太脆弱,随时都会因为一件小事化为灰烬。
“我回房间休息一下。”莲烬放开下意识握住的手,只想转身离开。
莲烬不轻不重地挣扎了一下,叶泫却握得更紧,“别担心,我不问你。”叶泫取下斗笠,露出一张如兰如竹的脸,直直地盯着莲烬。
他坚定道:“我说过,我等你真的想跟我说的那天,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问你,也不会去探究。”
莲烬不愿取下斗笠,叶泫的目光太清澈,太炙热,隔着纱帘都能将他的皮囊灼伤,露出早已伤痕累累,布满血迹而锈迹斑斑的灵魂来。
“我……”莲烬想说些什么,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
“没事,真的没事,别怕。”叶泫将莲烬拉进怀里,抱了个满怀,双手环住莲烬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一阵草木香袭来,莲烬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阵清香和温暖里放松下来。就好像,只要在这个人怀里,一瞬的安静就是永远。
“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再等等我。”莲烬将头靠在叶泫肩上,喃喃道。
叶泫拍着他的背,“嗯,不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与此同时,九阙仙城第一层,赤云仙岛。
活火山终日不停地喷发,对旁人来说或许是灭顶之灾,对赤云宗弟子来说却是难得的修炼宝地,能借火山灰去浊洗尘,精进修为。
整片岛屿倒不只有火山的毁灭喷发,毫无生机。岩浆冷却后形成的火山土壤极其肥沃,在其上种植的作物生长速度和态势是其他仙岛的数倍有余。
火山下的桃林里,桃树枝繁叶茂。在火山土滋养下,桃花终年不谢,一簇又一簇重叠着,美不胜收。
身量纤纤的仙子给赤云声斟上一杯桃花酿,步态端庄地走到赤云声对面,给赫连枭也斟了一杯,转身又去为第三位公子斟酒。
桃花酿甘醇香甜,赤云声却喝得郁郁不快,没喝两口就将酒樽砰的一声砸在桌上。
赫连枭瞥了他一眼,缓缓道:“怎么了又是?”自雪山之后,赤云声就一直这样,喜怒无常,他都习惯了。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就赤云声的脾气,他生气了你不管,这个怒火迟早烧到你头上。
赤云声一拍桌子,满手的饰品砸在玉桌上叮当作响,“当时就应该直接把他们弄死在那里,现在好了,找了一个多月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你们前两日还诓我,说什么他们一定会来参加云天仙试,这两天上上下下的仙岛都找过了,人呢?”
除他二人外的第三名男子也穿着赤云宗的赤红纱衣,心口和赤云声一样,用金线纹了一把展开的铁扇,“阿声不必生气,早晚都会遇到,到时候我替你出手,绝不放过他们。”
“木崖师兄,我就是气不过,特别是叫‘莲’和叶泫的这两个人,最是可恶。师尊要是在,绝不会让我受这种侮辱。”赤云声这些日子被叶泫逼他下跪,还有莲烬一脚踩在他心口的两个画面折磨得快发疯了。
木崖是这一代赤云首徒,修为在赫连枭之上,虽说赤云声是赤云宗少宗主,但实际上这一辈真正的最强者和掌权人是他。
都说赤云宗最为护短,此话真不假,木崖身为赤云宗青年一辈第一人,有天境四重的修为,却心甘情愿居于赤云声之下,足见情谊深厚。
木崖听着赤云声的话也是怒上心头,“敢欺负到我赤云宗头上,只要他们一出现,我就去取他们性命。”
赫连枭想起那日和莲烬叶泫对战的场景,慢条斯理道:“叶家那两人实力都不比我弱,只靠我们很难取他们性命。不过也不必担心,他们有那般实力,必然不可能放过仙试的机缘,迟早会在仙城露出行踪。我们只要继续暗中搜查,到时候请长老动手,还愁拿不下他们?”
赤云声听了他的分析,心里才有些十拿九稳的底气,到时候他一定要把“莲”说的话还给他,把“莲”和叶泫的眼睛镶嵌在他的鞋底,日日踩在脚下才算出气!
仙子就站在一旁,她是随赤云声进入九阙天的赤云弟子,听了他们的谈话,明眸中白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拿着酒壶缓缓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