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烬双手撑住池边起身,浑身湿哒哒的,直接就要穿上叶泫递给他的衣服。
叶泫见他如此,又从寒山玉戒中取出一条毛巾递给他,施法将他湿透的长发烘干。
莲烬接过毛巾慢慢擦拭身体,却不肯脱下自己的里衣,他身上锁魂术留下的银锁印记不能被叶泫发现。
“这样擦怎么可能擦干?”叶泫看向自己的堂弟,不知道在临沂的时候怎么长大的,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莲烬不说话,他自己一个人的话当然可以用术法烘干衣物,但叶泫在这里,他动用术法必然要泄露魔气,他不能在进入九阙天之前暴露身份。
叶泫将他的长发烘干,见莲烬还是坐在岸边用毛巾隔着湿透的里衣擦身,心想自己的堂弟还挺害羞的,怎么都不愿意脱下自己的衣物。
抬手施法烘干莲烬的里衣和亵裤,叶泫还站在泉水中,潋滟的池中月影柔和无匹,他的目光却比月影还要温柔。
灵力的温度透过里衣传到莲烬在池中泡的冰凉的肌肤上,尤其当灵流拂过莲烬胸口的红莲,他觉得自己都快烧了起来,莲烬盯着叶泫的眼睛,叶泫没有看他,他却出了神。
少顷,衣物烘干完毕,叶泫看莲已经走神到天外,拍了拍他的大腿,道:“好了,想什么呢。”
“兄长待我真好。”莲烬低声答道,拿过叶泫的衣物仔细穿上。
叶泫笑得好像一匹华贵柔软的丝绸,轻声道:“快回去吧。”说完便转头不看他,单手捏决用洁净咒清洗身体。
莲烬穿好了衣物,却不离开,指尖触碰着胸前的金线家纹,问道:“兄长之后准备怎么做?”
叶泫答:“明日到了星酒平原,我会找到守行长老,给他看家主令。”
莲烬伸手触碰眼前人的长发,“兄长是要假传家主令了。”莲烬知晓叶散人的作风,既然最初没有同意叶泫去九阙天历练,现在也不可能临时同意。
叶泫闭目不答。
莲烬将指尖的青丝缠了一圈又一圈,笑着说:“没想到现在兄长也会犯家规了。”看来也不全然是古板的呆子。
叶泫淡然道:“权宜之计罢了。”虽然有这样那样的诸多理由,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犯家规,还是假传家主令这样的大罪,可走到这里他并不后悔。
莲烬喜欢看他现在的样子,笑意从话语中溢出,道:“兄长遂了自己的心意,这样甚好。”
叶泫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很好的事,若不是深知父亲不会让自己去九阙天,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若说是平日里的各种小事,他便也习惯了,可九阙天秘境是这世上最神奇壮阔的秘境,错过一次便再也没有机会能进入。
他明白叶散人是怕自己像姐姐叶澄一样死于非命,宗族传承落入他人之手。可他如今的实力在同辈中没有什么对手,这一次他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就这一次。
莲烬起身准备离去,临走时轻轻拍了拍叶泫的肩示意。可是他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叶泫却颤抖了一瞬,整个背部明显弓了起来。
“你怎么了?”莲烬见他表现得十分不对劲,作势要扯叶泫的里衣。
“没什么,你快走吧。”叶泫一边说着,一便要转身躲过莲烬的手,但莲烬动作极快,已经扯住了他后颈的衣领,里衣随着二人的动作扯得松垮,露出小半个背来。
也就是那小半个背部上,竟然满是青青紫紫的淤痕,没有伤口,但看着也是十分瘆人。
莲烬收回手,有些意外道:“兄长去哪里受这么重的伤?”
叶泫不动声色地将里衣拉起来,平静地说:“违反家规,自然要受罚。”
律己宜带秋风。叶泫离家前称自己闭关修行,短时间不会有人发现他触犯家法的事,但是不被人发现不代表自己没错,他忤逆亲长,自然要惩戒。
离家前一夜叶泫独自去到戒律堂,自罚了一百杖家法。
七年前他偷偷找母亲被叶散人罚了五十桃木杖的时候,他觉得很痛很痛,身心都挨着难以承受的巨痛,就好像桃木杖不是打在腿上,是打在他心上一般,要将整颗心生生打成泥浆。
后来他也多次受家法处置规训,或因修炼不勤,或因私改阵法,总之挨得多了,身体也就习惯了。
这次他主动去领了一百杖家法,叶泫没有对自己留情,每一杖都是十足的力道打下来,身上很痛,可他的心却很宁静。至少这次他能得到他想要的,挨了家法能让他安心,叶泫如是想。
方才莲烬脸上的笑意已经全数褪去,叶泫背后的淤青已经掩藏在衣物下,他却不能当作没看见。
莲烬不懂,这有什么好受罚的?想了想做出这事的人可是叶泫,自己罚自己几板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兄长对自己真狠心,不疼吗?”莲烬问。
叶泫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了片刻,答:“还是疼的。”
不过他用灵力削弱了伤口的痛感,倒也还能忍受。他习惯性地抚摸鬓发,指尖沾染上发丝间的水珠,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