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阙天空中,数条粗壮的秩序法链穿过乌云探向地面,牢牢地裹住魔尊溪渊的身躯,绷得发出阵阵铿锵。魔尊溪渊却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握住长弓的手没有移动一分,稳得像是一座石像。
“嘣”的一声响起,金色箭矢脱弓,以闪电之势撞上劈砍向下的七剑,在空中爆发出激烈的能量波动。
许久,久到业火无间阵的光芒都变弱了,空中的对峙才彻底结束。
一箭金乌穿云而过,叶家七人被打得四分五裂,从空中无力地跌落。
魔尊溪渊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七个人至多天境八九重的境界,合力一剑竟然能与他化境大圆满的全力一箭抗衡,真是出人意料。
秩序法链在溪渊身上死死勒住,待他不再发力才缓缓退回天空之中。
溪渊一身华贵锦袍此时有些破损,玄色外袍上布满雪晶,在业火炙烤下缓缓融化,变成雪水一点点滴落。周身上下有十几道锋利的口子,甚至还有点点血液从衣物破损的口里流出。
要知道,他身为堂堂魔尊,执掌整个西境魔域的霸主,已经有十多年没受过伤了,如今能被几个小辈逼成这样,不可谓不惊人。
“你们能伤到我,也算有本事,不错。”魔尊溪渊缓过劲,轻轻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落叶,大手所过之处,所有伤口和破损的布料都完好如初,说话的功夫里,他几乎恢复了最初的优雅从容。
忽然,他动作一滞,双目失神不再说话。
玄鬼和白鬼并不担心魔尊的安危,连秩序法链都奈何不了魔尊,这几个小孩子的攻击又算什么?
只是魔尊一直没有动作,难道他们还做了什么?
就在玄白二鬼被魔尊溪渊吸引视线的瞬间,莲烬猛地双手离地,闪身将地面上躺着的七人收入灵戒之中,一道白光闪过,消失不见。
“可恶!他用了缩地成寸符!”玄鬼无照最先反应过来,看着还没动静的魔尊,不知如何是好。
长冥冷笑一声,看着莲烬化作白光消失的地方,冷冷道:“等尊上苏醒,我们自然能找到他们,今天,无论如何他们都逃不了!”
玄鬼无照看了他一眼,不满道:“你刚才怎么不盯紧他们?”本来他们这次潜入九阙天两年,结果什么任务都没完成,回去已经免不了处罚了,现在还又放跑了赤鬼,他们回到魔域只怕要脱一层皮下来。
为了尊上,他们也算死过一次了,回去脱层皮算不了什么,只是无照不想完不成魔尊交代的事罢了。
长冥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自己一力承担下来,你不用怕。”
无照收敛黑雾回归人形,没好气道:“谁怕了?”
数十里外,莲烬步履匆忙,找了一处隐蔽角落将众人从灵戒中带出,受到魔尊攻击反噬,七人现下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靠在柳树旁昏迷不醒。
莲烬留恋地拂过叶怀舟额上碎发,即便大战了一场,他还是那样柔和的样子。
还是让怀舟受伤了,莲烬有些懊恼地拂过他的脚踝,替他将伤口修复好。叶怀舟白净的脸颊上沾染了不该有的血迹,与魔尊对峙时业火燎到了他的一身白衣,将袖口的柳纹烧得焦黑,瞧上去脆弱极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的样子,简直和两年里他“沉睡”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论什么时候,莲烬都不想把死亡和眼前人联系起来,他这么好,应该活得长长久久的,飞升成神,过他想过的日子。
莲烬一手抚着怀舟的脸,一手捏决将此处屏蔽起来,虽然这也没什么意义,无论之后结局如何,只要离开他,他们便不会有事,但来莲烬还是不放心。
时间剩得不多了。
方才他趁溪渊和七微剑对峙时,悄无声息地引动了辰镜的一丝力量。如今他尚未完全继承神位,能动用的力量也只有一丝。
辰镜可以沟通冥河,他巧妙地将溪渊困在冥河幻境之中,虽然困不了多久,但已经足够莲烬把他们带桃花源了。
其实一切不该这么复杂的,他们来支援莲烬,反而给了莲烬许多软肋,他不得不改变原有计划。
可惜了,不能在桃花源和你告别。
怜惜地捧起怀舟的脸,莲烬吻了吻他眉心的朱砂,他总是偏爱这颗朱砂痣的,怀舟便是下凡只为渡他的神明。
叶怀舟皱了皱眉,即便昏迷也心有忧愁,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幽幽转醒。
莲近在咫尺,眼神中浓重的哀愁却又让他像是已经走出好远,怎么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