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勇一听,立马就笑了。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可一想到终于帮李映红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他心里的那块石头啊,就落了下来。
不行,他现在就要去和她说这个好消息。
陈敬祥看着江大勇要出去,心想这准是和李映红去报信去了,就连忙跟在他身后。
他说:“大勇,带我去见见她。”
“谁?”江大勇开始装着迷糊。尽管他平时冒冒失失,可还是记得李映红说过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在那里工作。
“你知道的。”陈敬像说。
“她?肯定是在家啊,还能去哪里。”江大勇打算装死到底。
陈敬祥挑了挑眉,说道:“我去她家里看过了,发现她不在家,侄媳妇告诉我,她一直在染料厂工作。”说完,就盯着江大勇看。
江大勇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说:“陈厂长,你没说漏嘴吧?”这要是让她媳妇知道了,那指不定得出什么事呢。
“没有,我没有说。大勇,告诉我她在哪里。”陈敬祥说道。
江大勇看着陈敬祥这么说,心里就琢磨了。他不仅专门跑到人家里去找了,还在知道了李映红瞒着慧娟的时候,还帮着她隐瞒,看来这陈敬祥是真良心发现了。
但,要不要告诉他呢?
不告诉他的话,他肯定会一直追问,可是告诉他的话,会不会引发更多的麻烦?
“好吧,我承认我知道她在哪,也正是因为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她回厂里工作。”江大勇说。
陈敬祥一听他这么一说,脑海中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都冒出来了。
顿时,他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江大勇看到陈敬祥这样,一想铁定是他开始胡思乱想了啊,就赶忙说:“陈厂长,我可以保证,她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们陈家的事。为了让你相信,我现在就开车带你去。”
说完,就要陈敬祥上车。
陈敬祥从左边绕到右边的时候,看到车头又被碰撞的痕迹,就问:“你这车怎么了?”
江大勇就说:“小事儿,陈厂长,上车吧,那地方离这儿可远着呢。”
陈敬祥应了一声,见江大勇不想解释,就上了车。
大概开了有半个小时,山路越开越窄,陈敬祥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这是哪里?”他问。
“义庄,你不会没来过吧?”江大勇说。
“什么,义庄?”陈敬祥瞪大双眼说道,“你不要告诉我,她现在在义庄?”
江大勇点头说:“是啊,不过你不要担心,她在这边虽然是看管死人,日子却比在家里过的舒服多了。养花养草,还没事画画,染布,忘了跟你说了,她真的会开车,据说啊,是她无意间看到别人开,自己就领悟到的,开的还很不错哦。”
陈敬祥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再三确定,才知道江大勇嘴里的这个人就是说的李映红。
这还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弱不禁风的弟妹吗?
两人在外面停好了车,走进院里,江大勇就大声呼喊着“大婶,你在哪。”
没人回应。
江大勇就去后院找了。
等他走了之后,陈敬祥看到了院子里挂着的几件衣服。他毕竟是干这行的,一看就看出了这几件衣服是重新缝制过的,上面虽然有补丁,但补的位置和花纹恰到好处,不仅看不出来是故意填补窟窿的其他布料,反而增添了整件衣服的美感。这么独特巧妙的设计,难道是出自李映红之手,她还会改衣服吗?
“大伯。”李诗韵刚才在后院锄草,看到江大勇又过来找自己,刚想训斥他不要再有想要学车的念头,就被江大勇得知,陈敬祥过来了。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急急忙忙的跑到前院。
却看到陈敬祥把自己的衣服弄得满地都是,他,他这是要干嘛?
陈敬祥尴尬的站在原地,他该怎么解释这其实是因为他粗苯的行为才导致自己撞上竹竿,最后使得衣服全都落了地?不行,这样太没面子了,他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来,特别是她。
“嗯,以后没事就别动这些小聪明,这衣服的剪裁,不是正经女人能穿出去的。”他违心的说。
李诗韵一看这陈敬祥是过来挑刺,就说:“多谢大伯关心。”说完便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捡起来。
“你在这里上班,有想过家里人吗?”陈敬祥其实是不想这么说的,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相反的意思。
李诗韵稍显烦躁,她在这里不就是想让家里人衣食无忧?不然谁会来这儿?
“这个就不劳大伯操心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李诗韵说。
“过得很好?你打算一辈子都瞒着家里人在这里做事?你确定你能瞒这么久吗?”陈敬祥问。
李诗韵看了他一眼,老实说,这个问题她也有想过,纸是包不住火的,既然现在陈敬祥都已经知道了,那么慧娟他们迟早也会知道。她抿了抿嘴,说:“我现在在学缝纫裁衣,打算以后自己开个裁缝店,赚点钱。在这里只是为了过渡,等我把家里的债还上,我就会去做我想做的事,大伯,希望你能帮我瞒着这件事,至少在慧娟怀孕期间不要告诉她,我怕她受不了刺激,影响孩子。”
陈敬祥皱了皱眉,这女人当真是觉得只要瞒住就万事大吉了?
“你现在在这里,经常和死人打交道,是,我是可以帮你瞒着。可是以后呢,以后如果你开了裁缝店,让人之前你以前干过这个,谁还会穿你做的衣?谁不会觉得你晦气?”这真是实话,陈敬祥没有故意吓她。在这个年代,一旦和死人的事沾上关系,这一辈子都逃不开,人们会指指点点,让人无法安生。
李诗韵说:“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不偷不抢,是,我是和死人打过交道,我也知道会让人忌讳,可是人不是我杀的,反而他们在我这里受到了人世间最后的尊重,我这是在给咱家积德,这是善事,我相信他们会理解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李诗韵也是矛盾的。可她又有什么办法,这陈敬祥过来明摆着就是为了他们陈家的脸面来的,根本就意识不到她的根本问题在哪。那么多的债,她得还到什么时候去,不在这里工作,她能去哪儿?但她没说,她知道陈敬祥是不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