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这天又送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身上破破烂烂的,手上和脖子上都有淤痕,不仅如此,头上还溢出了脑浆,下手之狠,实在是超出了想象。在他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李诗韵不禁唏嘘了一声。
几个警察和尚礼仁在屋子里检查了一会儿尸体,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十分差。
这是头一次,李诗韵没有看到这些警察插科打诨,这就更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警察走后,李诗韵就问尚礼仁,说:“老板,这人的死因是什么?”
“被人用手掐住脖子,窒息而死。”尚礼仁回道。
谋杀?
“刚才我听他们警察说,这人是在小溪边发现的,看这个样子,对方应该是想将他抛尸在水里,这样即使不是毁尸灭迹,也可以给警方提高办案难度,对吗?”李诗韵说。
尚礼仁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懂得太挺多,他说:“这人是县里来的一个年轻村干部,这次下乡,被村里几个恶霸给盯上,不仅抢了他身上的钱,还要了他的命。这事儿很快就惊动了省里,恐怕县里要有所行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是从心底里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终于让他给等到了。
第二天夜里,几个警察就都到了义庄,说省里面的警察都到了,打算来个一网打尽。但现在的问题是,需要有个诱饵去引蛇出洞。
李诗韵和尚礼仁都不傻,知道他们能来义庄,当然是想让尚哥去做这事。
他一没家眷,还当过兵,是做这事的最好的人选了。
“尚哥,你明天开着我们准备好的大货车去,他们最喜欢在半夜马路边蹲守,一看到你,肯定就会出现,到时候只要抓到他们行凶的证据,我们就有理由逮捕他们。你放心,我们的人员会一路跟随,不会出什么事的。”一警察说。
尚礼仁点头,说:“我相信你们,你们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李诗韵见状,就说:“老板,我陪你去。”
尚礼仁回:“你去只会添乱,留在家里。”
可能是听到他这话,让李诗韵有些不高兴,尚礼仁就接着说:“这事很危险,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过去,我不仅不能好好办事,还要顾及你的安危。我相信他们,你也要相信我啊,我也是当过几年兵的,这些年也一直没闲着,都在锻炼来着。”说完,他还故意把自己的胳膊给露出来,好展现他那完美的肱二头肌。
李诗韵没辙,她也知道自己过去肯定帮不上什么忙,就说:“好,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次日一早,尚礼仁走之前给李诗韵留了十块钱,说让她回家一趟。李诗韵接过,说了声谢谢,也没说别的,就问了句他们这次要经过的路线。尚礼仁告诉了她,想着反正她也不会开车,自然也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至于担心她会泄密?尚礼仁觉得这铁定是想太多,在他的眼里,李映红不是那种嚼舌根,乱说话的人。
李诗韵回了家,在门口就被村东头的老郭家媳妇给堵住了去路,怎么呢,还不就是哭诉自家已经没法生活的地步,要催着她还钱了吗?
媳妇慧娟把门关的死死的,估计是已经被他们烦得不行,但又没办法。
李诗韵想了想,就说:“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去想办法。”
“三天会有钱吗?”老郭家媳妇有些不相信。
李诗韵说:“你现在不信也必须得信,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你也得体谅下我们,再等几天,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你这钱还上。”
老郭媳妇看到她这么说,这才点头说:“好好好,既然婶子这么痛快,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后天再来,婶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李诗韵回了句谢谢,完了还让她进屋喝茶,老郭媳妇哪还好意思进门,就婉言谢绝,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进屋之后,李诗韵敲开慧娟的门,一看,这三个都已经哭成泪人了,两个小的死死的拽着嫂子不放手,好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一样。
“我回来了,你们别怕。”李诗韵说,她一把把小牛抱起,然后拉着知让说:“知让,小牛。我知道你们是好孩子,现在我要和你们说,嫂子虽然比你们大,但她是女人,女人是天生就需要男人保护的,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就得站在嫂子前头,而不是躲在她身后,知道吗?”
知让一听,赶紧擦干了眼泪,不仅如此,他还帮着弟弟也把泪水擦干了,他说:“娘,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出去打工。等我赚了钱,就能把家里的债还清,这样你也就不用在外面奔波,嫂子也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
李诗韵怒道:“你才几岁?知让,不是我不支持你去打工,只是我希望你把眼光放得长远点。你去看看,读书和没读书的人,谁赚得钱多一些,你觉得现在不读书就是孝顺了,可你想想,人家上学几年,可能出来后一两个月就把你前面几年的钱就给赚出来了,到时候看你会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被母亲这么一说,知让立马就哑口无言了。
李诗韵不想打击他,就蹲下身来,安慰他说:“知让,你好好读书,虽然现在没赚钱,但你现在每掌握一门知识,就是为将来打下基础,你同样也是为这个家付出啊。”
“可是,我不想看您这么辛苦。”知让很委屈。
李诗韵拍拍他的肩,说:“娘不辛苦,娘不是被逼去做这事的。比起以前,娘觉得现在的日子充实多了,觉得自己的双手能挣钱,能养家,这种满足感和成就感是以往都没有的。”
知让说:“真的吗?”
李诗韵笑着说:“真的,知让,好好读书,其他的不要多想,好吗?”
知让点点头,然后说:“好,我答应你。”
“嗯,加油。”李诗韵给他鼓劲,然后说,“带着弟弟出去玩吧,娘和嫂子谈点事。”
孩子们出去之后,李诗韵就把门关了起来,然后打算和慧娟说刚才老郭家的事儿。
不过慧娟似乎也有话要说。
“妈,那个相亲的人,答应来见我了。”慧娟说道。
李诗韵回:“来我们家吗?什么时候?”
“下周,我想如果我和他合得来,就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到时候让他拿一部分钱出来,把我们家的债还了,你也就不用这么操心。”慧娟含着泪说。
李诗韵一看,这慧娟哪里是真心想和人家好,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违背自己的意愿?她握住慧娟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婚姻大事,不能儿戏。钱可以挣,要是嫁错人,可就是一辈子的损失啊,闺女啊,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她说着,就从兜里拿出那十块钱来,塞到了慧娟手上。
慧娟很惊讶,婆婆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她问:“这是?”
李诗韵无法告诉她实情,就说:“你大伯见我努力干活,就提前给我预支了工资,我还趁着空隙,接了一些手工活,也能赚点钱,慧娟,这钱你留一半,当做是家里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就去还老郭家。下周,我会赶回来帮你看看,咱们放平心态,要是对方不好呢,咱看了也就看了,要是好呢,你就处处,咱先别下结论,也不要意气用事,好吗?”
慧娟点点头,只觉得满满都是感动。
“妈,您真的太好了,可惜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慧娟说。
李诗韵笑了笑,说:“你们怎么都这么说,知让读书,小牛听话,你不是还在学染布吗?这不都是在为这个家做贡献?对了,快让我看看你染布学到哪一步了。”说完,就让慧娟赶紧把她这几天的成果拿出来给她看。
慧娟一听婆婆这么说,心情一下子就好转了。
安顿好一家之后,吃完中饭,李诗韵就踏上了回义庄的路。
江大勇送完了一批货正打算回家,好巧不巧,就在路上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李诗韵。他一下就想起了前些天发生的事,联想到自己因为一时兴起,害得她丢了工作,他就调转车头,开着车,一直在后面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