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这位儿媳慢慢站起了身来,走到了棺材前方放置牌位的地方。
李诗韵发现,这里不止有一个牌位,竟然还有两个。
媳妇抱住其中一个,开始哭得死去活来,她嘴里嚎道:“清让,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娘俩就走了,你让我们孤儿寡母还怎么活啊。”
孤儿寡母?怎么,她已经有孩子了吗?如果是这样,这又是一重大发现啊,旁边这个男人竟然当爷爷了。
“见笑了。”男人又一次猜到了李诗韵的心思。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她竟然和一个爷爷辈的人说了这么久的话,明明年纪看上去相差不大,顶多也才十岁,可是人家都是祖孙三代了,她却还是孤家寡人,这差别也太大了点。
正当她发呆冥想的时候,突然一阵巨响引来了她的注意。
好像是什么东西掉了。
是一牌位。
可能是没有注意,这儿媳因为转身的关系,用衣角把牌位给扫了下来。
在场的人脸色大变,立刻就有人过来把那牌位也放回到了原处。
李诗韵一看,上面清晰的写着:“先夫陈敬润之位”几个字。
回过头去看了下那个男人,然后小声说:“是你吗?”
这位用点头默认的陈敬润对着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艾玛,这名字也太好听了吧?他叫陈敬润,他大儿子好像叫陈清让,二儿子叫陈知让,可是为什么小儿子叫什么小牛,这也太破坏队形了。
“小牛出生之前,我已经去世,他是遗腹子。我的妻子没有读过书,觉得贱名反而会更好一些。”陈敬润回道。才发现他的口音有些类似江淮地区的口音,带着一股儒雅的感觉,让人听得很舒服。
原来他已经去世快五年了,他一直陪在他们身边吗?
还没等她问出来,儿媳妇那边就又有动静了。
媳妇的娘家人来了好几个,把村长围在了正中心,她们好像在说:“村长,我们女儿刚嫁过来就死了男人,她肚子里还怀着这家人的种呢,难道不应该把补偿款全部给我女儿吗?”
村长很无奈,他皱着眉头说:“我能理解你们家的心情,这事换做谁都无法接受,可是你们想想,这两个孩子没了父亲,又接二连三失去了哥哥和母亲,你们还要把最后的钱拿走,你让他们往后还怎么活下去?”
娘家人中的一个高个子站出来叫嚣道:“我才不管他们的死活,我只知道我妹妹怀了这家人的种,你们要是不给我们钱,我们是不会走的。”
这家人,即便是在死人面前也丝毫不给一点面子。
李诗韵有些看不过去了,这欺负孤儿寡母做什么,刚想上前教训那高个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穿透了对方,根本打不着。
回头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陈敬润,得到的回答是:“人鬼殊途,你打不到他很正常。”
“那我怎么办?相信你叫我过来就是让我来保护你家人的。”李诗韵说道。
陈敬润说:“你真的很聪明。”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
“附在我妻子身上。”陈敬润说。
什么?附身?可是这尸体都已经凉了,还可以借尸还魂吗?
“她因为承受不了打击,喝了一瓶百枯草当场死亡。”说话间,陈敬润温柔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愤怒和怜惜,可想他应该是对妻子的死愤愤不平的。
“陈先生,节哀。”李诗韵安慰道,“她的魂魄现在在附近吗?她有见到你吗?”
陈敬润摇头,说:“我死了之后才知道,自杀的人是在死的时候直接就魂飞魄散的,不然我也希望她能坚强的活下去。”所以他们临了也没见一面。他的手不觉间已握成了拳,他应该很痛苦吧,眼睁睁的看着妻子离世却无能为力。
李诗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好受点。
但陈敬润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冷静得多,他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继续说道:“不说这个了,李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让你附到我妻子身上,重新复活,解决一些危机。”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李诗韵想了想,然后问道:“你妻子是喝百枯草死的,大家都已经断定我已经死了,我醒了,不就会被当成妖怪?”
陈敬润回道:“这个好办,我可以把大家的记忆暂时抹去,让他们不知道你曾经喝过毒药,然后回到一天前我妻子还健在的时候,不知李小姐是否愿意?”
李诗韵想了想,这个陈敬润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会有向地府打报告的资格,还有把一些人类的记忆抹去,这可不是一般的鬼能做到的事吧?李诗韵不禁对这个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李小姐对于我的疑问,我以后会慢慢解释给你听。”陈敬润说。
他总是知道李诗韵在想什么,真是个很神奇的人,哦不,是鬼。
“你确定我真的回去吗?”李诗韵问道。
陈敬润说:“我竭尽所能,但无法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
的确,他又不是玉皇大帝,怎么能掌管人间生死。
“好吧,至少是有一线希望,总比没有好。”李诗韵耸耸肩,“助人为乐,也是功德一件嘛,这忙,我帮。”
“谢谢你。”陈敬润说。
“送我去吧,我准备好了。”李诗韵慢慢的闭上眼。
一道白光闪过,李诗韵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身体,想到刚才已经出现尸斑的脸,李诗韵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那张脸浮现在她面前,松弛的皮肤,下垂的双眼,还有满脸的黄褐斑,才三十多岁,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
这时陈敬润的声音从一方传来:“李小姐别介意,为妻是因为没了我的照顾,多年来操持这个家,再加上劳心劳力才让容颜迅速衰老,这正是我亏欠她的地方。”
李诗韵连忙笑笑,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敢情她在这里压根不能有心事啊,一想什么就会被这个鬼知道,也太惨了点。
“陈大哥?”该称呼他才好呢?叫大哥似乎差辈了,人家明明比自己年长了七八十岁,那还是叫“陈大伯,陈爷爷”好了。
额,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就是一个称谓,大家都叫我陈叔,你如果不嫌弃,也跟着这么叫吧。”陈敬润回道。
“好,陈叔,我待会应该怎么做才好呢?”既然是要帮人家,自然是按照人家的心意来。
“就按你的想法来。”陈敬润说。
啊,她的想法?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确定能把事情处理好?
“没事儿,我相信你会做的很好。”他给予的肯定,瞬间就把李诗韵给鼓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