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有个活生生的女人从他们面前逃走,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猎物送到口里,当下举起长矛快乐地吆喝起来,待妙音逃出一段,才熟练地分开数路包抄追赶。
妙音听得身后吆喝追赶声渐近,心中焦急,无奈山壁太多藤梗顽石阻路,快跑时脚下一绊,摔进一个浅坑,随后被人抓住后领拎了起来。
山鬼扯了一段藤条反绑住妙音双手,再用长矛串起藤环,两个山鬼各抗长矛一端,将她当猎物一样抗走。
妙音面朝下,被扛着飞快奔走,山鬼族飞奔山野如履平地,妙音却被晃得吐了几口酸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她一边痛骂一边吐,山鬼毫不在意,一路拼命吆喝形同野人。
密林不同方位都传来应和的吆喝声,声调长短不同,似是在传递讯息,妙音即便听不懂,也能听出其中愉快的调子。
看来山鬼族人数不少,几乎遍布崖谷山野,踏入他们地盘的人与猎物,无论怎么奔逃,都会被抓获。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提早用桑葚汁液涂了脸,妙音心想。
这队巡山山鬼扛着她,飞奔进一处地势平缓的山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山鬼,有搬柴烧水的,有宰杀猛兽的,有清点宿卫军刀剑服饰等战利品的,有互相斗殴打得你死我活的,俨然一个野蛮部落。
进了这处山中部落,妙音便闭了口,只眼神四处留意观察。
外面劳作的没有女人,全是身着兽皮体格雄壮的男人,他们披头散发,赤足黑齿,头戴羽毛的山鬼似乎地位要高一些,可以对一般的山鬼发号施令。羽毛的颜色也有区分,色泽越艳丽权力越大。
他们看见被抬进来的妙音,眼里露出贪婪而不怀好意的神色,嘴里咕噜着叫人听不懂的话,一起嘻嘻哈哈狂笑起来。
妙音厌恶地皱眉,心想真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但同时心里也隐隐不安,这一趟为救李璟,究竟是深入虎穴,还是自投罗网?
她被送进一个低矮的山洞,几个山鬼抽走长矛,没有解开绑住她双手的藤条,将她往山洞里推了推,便重新滚动一块巨石,堵住洞口。
山洞里面光线暗淡,但方才开启洞口时,妙音震惊地发现,里面角落缩着的尽是女子,约有几十人。
她在人群里走了一圈,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几缕光线观察这些女子。
她们年龄不等,服饰不一,脸上神色不是呆滞麻木便是哀戚惶恐,对于妙音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见惯了一般。
妙音猜测她们是被山鬼族从各地掳掠来的,恐怕其中有未婚的女郎,也有已婚的妇人,在山鬼族眼里,她们是同猎物与战利品一般,储藏起来越多越好。
妙音在一个眼神略显平静的女子身边坐下,主动介绍起自己,试探着与她交流。妙音自称是个女医,进山采药不慎被山鬼族抓来。
女子没有对妙音表现出太多同情,眼神凉凉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她如此粗心大意,竟然跑到山鬼族地界采药,实在不值得同情。但对她脸上黑糊糊的颜色,有了几分好奇。
“你的脸怎么了?”
妙音用袖子遮了遮自己的脸,畏畏缩缩的,仿佛罹患恶疾,不愿被人看见这副面孔。
女子这才对她生出几分同情,移开盯着她的目光:“你会医术,以后应该可以治好自己。”
“很难。”妙音声色哀婉。
“那也没什么要紧,你会医术,这是你的本事。”女子眼睛看着别处,又找补一句。
妙音强撑着道了谢,为着对方的一点善意安慰。
“我叫少艾。”女子捏着袖口,介绍起自己的情况,“半月前一个晚上,山鬼族闯进我们寨子,放火烧了所有屋子,杀了老寨主和所有男人,包括与我定亲的阿茂哥。”
虽然猜到被关在这处山洞的女子都有着不幸遭遇,妙音听着少艾缓缓讲述,真实的不幸近在咫尺,她还是被震撼到,为少艾感到真切的难过。
“我们都要逃出去,好好活着。”妙音肯定地说道。
“怎么逃,那么多山鬼守在外面。”少艾若无其事抹去眼角滑下的泪。
“为什么这些姊妹会被关在这里?”
“为了供鬼王每晚挑选。”
妙音愕然:“什么鬼王?”
“山鬼族的头领,每晚会挑三个女人。”
“挑去做什么?”妙音一时没想明白。
少艾扭头看她:“你多大了?”
“快十七。”
少艾叹息:“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傻?男人晚上要女人能做什么。”
妙音涨红了脸,幸好涂了桑汁看不出来:“他要三个女人?”
刚议论完鬼王变态的需求,石门便被推开,天还未黑,几个山鬼进来,强行拖拽妙音和少艾,还有另一个哭哭啼啼叫兰朵的姑娘,将她们带出山洞。
妙音懵懵地问少艾:“我们是被挑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