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孩子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愣愣地看着其中一个人：“爸爸？”

其中一个信徒麻木的脸上眼珠终于转了转，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而迟疑：“……阿尔？”

阿尔定定地站着，然后忽然哭了，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妈妈没了，我不知道去哪里……我一直在等……”

他哭得浑身发抖，而他的父亲粗喘着气，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别过脸去，声音粗粝而暴躁：“堕落！走开！”

阿尔愣住了，愣愣地看着那个曾经是他父亲的人，他曾经那么希望他能回来，他曾无数次祈祷他平安无事。

可是，他真的回来了，既没有询问他的母亲，也没有问他过得好不好，而是对他说：滚开！

像个仇人一样。

阿尔难以接受的后退了两步，转身跑了。

人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孩子跑远，又看看他的父亲，他仍然粗喘着气，甚至追着大骂：“光明神的叛徒，滚开。”

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居民意识到自己的虔诚多么可笑，原来曾经他们以为的虔诚这么……愚蠢。

这个时候，其实站出来呼吁几句不要盲目信仰或者理性信仰之类的话说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那种沉重的氛围像一块压着的石板，让人张不开嘴。

好在这种沉重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阿尔伯特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哎呀哎呀，”他一边拍着袖子一边朝塞西莉的方向走，“你回来也不传个信给我们！我好不容易给你捋顺的，你一回来全乱套了！全乱套了！”

他看起来过于痛心疾首，塞西莉不得不多看他两眼，语气带着一丝谨慎的探询：“劳驾，你都准备了什么？”

阿尔伯特骄傲地拍了拍手，一群小孩子从巷口跑了出来，穿着和刚刚那个叫阿尔的孩子一样的衣服，不是算新，应该是从大人那里寻来的旧衣服改的，但胜在样式统一，颜色一致。

他们大的七八岁，小的也就三四岁，手牵手站成一排就开始唱起来：“五十六个信仰五十六枝花，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童声清脆，调子不算准，但很整齐，还伴着花朵的手势，可爱极了。

哇哦，塞西莉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还排练的真不错，她看了一眼阿尔伯特，他正微微扬着下巴，一副“怎么样，我办事还算靠谱吧”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这首歌的？”塞西莉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好奇，她可不记得自己对着阿尔伯特唱过这首歌。

“你教给斯莱德那些孩子，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但重点不是这个。”阿尔伯特骄傲的抬抬下巴，“看到他们穿的衣服了吗？那可是奥德林学校的校服，我亲自设计的！”

塞西莉愣了一下，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的确注意到了那些孩子身上款式统一的衣服，但是她以为那只是阿尔伯特身为贵族的仪式感。

这会儿仔细端详，衣服收拾得干净齐整，领口和袖口缝得妥帖，胸口还都缝上了带名字和年龄的小牌子，做的确实用心。

“奥德林已经有学校了吗？”塞西莉惊喜极了，她叫阿尔伯特来，原本只是因为奥德林无人可用，她需要一个人在她不在的期间打理一下日常公务，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阿尔伯特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了几分不大好意思的神色：“你一直强调让下一代接受教育很重要嘛，我已经有老师的人选了，只是教室还没完全收拾好，你回来得太快了，要是晚几天我就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也已经很不错了。”塞西莉惊喜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从哪里找来的教师？”

要知道，有机会接触知识的人可是凤毛麟角，愿意来教授孤儿的人更不多见。

阿尔伯特眨眨眼：“当然是亲爱的沃尔夫拉姆侯爵介绍的。”

塞西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这下她不得不重视了。

“当然了，”阿尔伯特赶紧摆了摆手解释，“他是一个胆小懦弱、一肚子恶毒心思、还随时都会出卖你的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贵族里这样的家伙数不胜数，这些我都知道，也见过。”

他顿了顿：“但是，你得承认，对付贵族就该用贵族的办法。”

“比如说？”塞西莉是真的有点好奇，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沃尔夫拉姆侯爵松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