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旬老人起身时,趔趄了两步,险些栽到沈尽欢身上。后者阻止了侍卫们的呵斥,亲手扶起老妇,赢得一片赞美声。
众人皆欲送些瓜果蔬菜给沈尽欢,围绕着她说尽了祝福之词。
季清竹的目光却在沈尽欢的腰上。
她身上的华服,价值千金。
唯有腰间那尺寸异常,格外惹人眼的玉佩,与其他首饰相比,黯然失色。但看得出玉佩的主人很爱惜它,养护的没有瑕疵。
美人进了铺子,没一会儿又出来,走了。
众人这才敢说话。
王瑞感叹:“那就是香乐公主,完全就是天仙儿一样的人物。她竟还专程向你道谢,好羡慕。”
护卫队到了京城,差事便做完了,各自散去。王瑞还感念着季清竹帮他们的恩情,帮她在京城租了一个极好的院子。
。
沈尽欢踏月而来,没有白日的排场,侍女侍卫都被她赶得远远的了。
她一到季清竹面前就恢复了本性。
先前看到的端庄典雅小公主,宛如错觉。
季清竹合上面前的书籍,早料到她会来,在月光下,她的眸色浅淡,看着沈尽欢。
“你离开秘境,就是为了来当公主?”
季清竹十岁以前和父母生活在偏僻村庄里,村里人朴实,每个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也是一样。直到遇上强盗,烧杀抢掠了整个村子,她被林姚带回宗门,林姚给她分配最好的资源,告诉她只需要专心修炼即可。
她便心无旁骛的修炼,那么多年,她知道旁人对她的议论,也没有在乎过。
她只想变强大,不好奇别人的想法。
可季清竹现在却很想知道,沈尽欢到底在做什么。
沈尽欢坐在桌子上,低头微笑着看向季清竹,窗外幽幽月光,照着两人的影子重叠着。
“师姐又强大了一些呢。”
“多有意思啊。当平民当妖当累了,来当当公主。而且,师姐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
她俯下身,和季清竹仅有一鼻息的距离,眉眼有几分摄人的妖气:“可以选驸马。”
季清竹微别过头,马尾上的蓝宝石吊坠晃荡着。
沈尽欢如葱般的手指抚上那颗宝石,笑:“来当我的驸马吧,师姐。”
“不行。”
季清竹紧绷着脸,拉开凳子,往外走,走到一半,她转头问:“那些衣服,玉佩,花...”
“本就是为了诱你来。”
“果然是你。”
“你明知道,不还是来了?”
沈尽欢随她一同走到院子里,美眸中促狭之意渐浓,见季清竹不说话了,又起了坏心思。
“师姐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那一番心思实在令人感动...”
“我在想...”季清竹看向她“那日一同跌落秘境,你的尾巴,为什么是灰色的?”
沈尽欢立马变了脸色,有几分炸毛的感觉。
“什么灰色?!那明明就是纯白色,雪一样的纯净的白色!!”
。
沈尽欢没在季清竹这里待上多久,就要走了。第二日她要出席宫中宴会。
使者前来拜访,作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自当一同迎接来使。
只是她约季清竹第二日来当她一日的侍从。
她扬着下巴,颇有几分骄傲公主的模样:“你知道,当人类公主,自是不能随便展露妖力,我身边那些侍从,个个都是草包。”
“我不去。”季清竹斩钉截铁道。
沈尽欢表情未变,淡淡的语气说出了让人心惊的话:“没关系,师姐不帮我,无非就是我多喝几十壶酒,被没礼貌的来使呼来喝去,还要被向来厌恶我的贵妃娘娘推进水里,水里正好还养了十几条鳄妖罢了。不碍事。”
季清竹石化了。
她拧着眉思考着,她从未接触过宫廷,当公主竟有这么多不好的事吗?
沈尽欢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不动声色的补充道:“我是妖,自是不会死的,顶多被咬上几百口,疼个十几天,也就无事了。这又有什么难的。”
季清竹终究是妥协了。
沈尽欢笑颜如花:“师姐真好,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府中还有几十万的灵石,全送给师姐如何?”
第二天,使者上京,京城都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除了季清竹和沈尽欢身边的侍从丫鬟们。
侍从丫鬟们的笑容极其勉强,趁沈尽欢换衣服时,一贴身丫鬟轻声问她。
“是有谁得罪了那位大人吗?”
季清竹自从听了沈尽欢昨日说的那些话,抱有十分的警惕,觉得这宫里处处都是危机。警惕心一起,脸上的表情自然算不得好看。
外加她这两年来,修炼的一身气质,镇住了这一群人。
“你过来,本宫悄悄与你说。”沈尽欢看了眼帘外的影子,勾了勾手指和丫鬟道。
丫鬟附耳听。
“她呀,爱慕本宫,见谁都像情敌。”
丫鬟大惊失色:“那奴婢...”
她僵硬着给她梳头,手在沈尽欢头发上,身体离了一臂远。
大丫鬟给沈尽欢梳妆后,掀开帘子,看到季清竹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又不免多看了一眼她抱在怀里的黑剑,抖了几抖,低着头跨步出门了。
不止这些人,在宫外遇上了使者,使者顶着季清竹的打量艰难的打完招呼赶紧回了马车上。
好不容易到了宫内,离宴会还有两个钟头的时间,沈尽欢带季清竹去后花园玩。
后花园极美,镜面一样的湖泊,遍地的鲜花,巍峨的假山。
还有穿着华丽的美人儿。
那些美人们笑着打闹着穿过长廊。
有人唤了为首的穿着盛装的女子贵妃。
季清竹看了过去。
贵妃同时也看到了她们,脸色大变,和其他几名女子耳语几句,匆匆回了来时的路。
这倒不像是想要陷害沈尽欢的反应,反而像老鼠见了猫。
沈尽欢故作惆怅:“师姐,你看,她们定然是回去讨论怎么欺负我了。”
说话间,便拉扯季清竹的腰带子:“你要帮人家啊~”
到了宴会,季清竹就站在沈尽欢的身后。
这一路实在太顺利,根本没有人害沈尽欢。
她在季清竹脸色越来越黑的时候,轻声道:“师姐,你看那个男人。”
季清竹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穿着华服的男人,看起来官还挺高的,身后众多貌美的丫鬟伺候,他偶尔搂着这个,偶尔搂着那个。他脸上醉意朦胧。
“他呀,安世王,上次说找我一同春游。”
安世王察觉到这处的目光,看到沈尽欢的指指点点,吓得冷汗直流,酒醒了大半。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沈尽欢。莫非是那日让爱女寻她一同春游,实则是为了找借口赔罪,奉送的宝物灵石,她觉得太少了?
他坐立不安,遣散了身边的莺莺燕燕,跟一小厮说。
“快去,快去,把我们带进宫的灵石分公主一半。”
小厮连连应道,走了几步又被叫回来。
“顺道问问她,本王,我,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她指出来,我一定改。”
小厮将灵石和话都传达到了。
沈尽欢对上了季清竹的目光,心虚了一瞬,随后微微一笑,道:“师姐你看,灵石来得多容易啊。这些都是你的,开心吗?”
季清竹就知道,此女的话,一句都不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