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境界里存在着所有已发生的过去和未发生的未来。】
【两千年前,灵龟一族遭受天劫,唯一人幸存,从此世界不再变动,未来不再更改。】
【天兀子设下随时封印天道境界的天樽山,并将通路隐藏起来。】
【通路不知何时存在,但萧灵运对此十分熟悉,灵龟遭天劫后,萧灵运也死在了赤水岸。】
【尘封的灵龟尸体重现天日,并且接触了江梦归的血,不久后,本不该发生之事发生,天樽山紧急启动封印。】
这些信息排列开来,总好像差了一些最关键的东西来将每条线所连接起来承托逻辑,最终拼成打开真相的钥匙。
四周的震颤突然停了,过了一会又开始集中在某一点上有节奏的敲击起来,像老和尚敲木鱼,江梦归立刻心领神会地飞过去,在能到达的最边缘与那处敲击点共鸣,秦川抬头看着半空红色的影子,隔着封印聆听了一些话,又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开口说了什么,对话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似乎是终于商量好了,他看见江梦归轻轻点了下头。
他突然明白自己缺失的东西在哪里了。
江梦归在天道境界里呆了那么久,轻飘飘地说找到了很多信息,却一句实在话都没透露过,她明明那么想知道真相,说着信任秦川要秦川一直帮自己到最后,却对天道境界里的事情避而不谈。都怪他当时昏了头,只顾着心里的那点纠结的情绪,连江梦归浑水打过去的应付都没听出来。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没有任何悲剧发生的世界是何种形态?他们二人又有怎样的交集?想到这些,他的心绪又开始乱了,呼吸跟着急促起来。剑意将灵台一寸一寸钉住,像无知少年对待挣扎着的灵虫一样,所有胆怯不安被迫袒露无疑。
他怕听到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怕自己小心维系接近的这一段距离功亏一篑,他想喊一声前辈,却在和对方对视的一瞬间又退了回去。
不敢进,不舍退,所以进退两难。真不像话,他想。
江梦归落回来,将方才商议好的结果告知秦川和酒童:
“舍应试图在外面劈开天樽山,但目前没有什么效果,他想强行突破,但我觉得最好先从内部找找办法,比如像那个小家伙提出的分析出天樽山突然启动的缘由。不过时间不等人,他只等我们一天——当然,是按照他那边的时间算,时间一到,他会像刚才那样给出预警,然后使出全力从外部攻击,届时我也会用所有力量挡下他的这一击。”
“挡舍应的剑?你么?”酒童笑得有些勉强。
“我会拼尽全力不让你们受伤。”江梦归弯腰拍了拍小童的脑袋,“当然,这是最后的解决办法,我们还有时间。”
秦川咬着牙打断:“我不同意,之前经过这么多波折,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吧。”
“确实不及全盛之势,但只要将护盾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保命还是可以的,其余等脱身再说吧。”江梦归听出秦川的情绪有些不好,故作轻松地背过去不去看对方针扎一样的眼神,“把你也卷进这些事端里,是我疏忽了......”
“我根本不在意这些,是我自己非要追着你来是我自找的,你能不能不要对其他人愧疚,多想一想你自己。”
秦川觉得再憋下去他就要疯了,这世上哪有什么进退两难的事,全看人豁不豁得出去,他不顾礼貌了,抓过罪魁祸首的肩膀将人扳过来。
“‘死不了’?你对自己的责任就只有这三个字,只要死不了就行,只要你自己不愧疚就行。江梦归,举着别人过河最后自己淹死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对别人,至少对我说句真话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吗?”
那些话不可控制的吐露,甚至来不及经过大脑,一个字一个字颤巍巍的从心的夹缝中滚出来,在与世隔绝的澄澈天地间乱洒一地。
“你看看身旁的人吧,看看......看看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没脑子的跟屁虫冒失鬼,只会让你帮忙收拾烂摊子的可笑小辈吗?”
听了一堆没头没脑的话,江梦归觉得自己也口干舌燥起来,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干巴巴地答。
“不是,你很好。”
“真的吗?”
“真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只是觉得我的事.....很麻烦,很危险,有些事情一旦知晓,不知道哪天就会变成无妄之灾。你......陷得太深了,这对你不好。”
“我不在意,灾也好祸也罢,既然天道都是注定的,我往哪走都是一样。”
“你不该......”
“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前辈,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
秦川一下子将气泄完了,呼吸也平稳下来,他觉得自己的意志从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明,冷静,豁然开朗,趁着江梦归语塞,他将最后一块石头砸下来。
“我道途坚定,再无迷茫,我就是要走向你,若有天走不了了,也死而无憾。”
最后一个字落,江梦归彻底傻了。
这人疯了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