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含任何杂念的对视。

他有些逃跑似的收回眼神，话再次说出的时候却有些磕磕绊绊，脑海里对过去的回忆一下子被刚刚的情景填满。

白发的女巫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她那头长发并没有束起，松散地披在肩头与毯子上，有几缕滑落在苍白的颊边。她的脸庞很小，下巴尖而微收，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脉，像一件年代久远、保存过度的东方瓷器。

他们之间是一种很礼貌的距离，不相互打扰，却能清晰感受到这片空间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泡泡在厨房里做晚餐，她心情似乎很好，控制魔法厨具烹饪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厨房里传来，会客厅里此刻却寂静过了头。

她的身体蜷缩得有些刻意，像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寒冷，又像是要把自己藏进这羊毛织就的茧里。

有那么一瞬间，瑟兰的存在前所未有的真实。她不再是那个伏地魔口中的传说，因为不再是什么跨越百年时光的强大巫师，她只是瑟兰而已。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迷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脆弱感。

那种不经意间展现出的真实让雷古勒斯的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心中忽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注视着自己，似乎也不错。

但他很快挥散了这种欲望。

雷古勒斯，你的冷静在哪里？这是一个强大的巫师，你与她生命唯一的交集并不能把你自己和她捆绑在一起，她是一个绝对自由又绝对绝情的人，她通往自己理念的道路上不可能出现任何会影响到她的存在。

况且，她也曾经直白地说过他的身份——只是一个部下，一个能够被用完就丢的工具。

他也绝对不应该、不允许再出现刚刚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歧念。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开口道：“我的家族环境很压抑。西里斯的勇敢曾给我带来一丝喘息，我一直在想，我那时是不是很羡慕他能有那种果断和家族割离的决心和勇气——”

直到他发现自己被曾经最仰慕的哥哥彻底推开。

然后他加入了食死徒，他们之间也再也没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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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雷古重逢的时候要不要和他说说现在的场景呢？

瑟兰想。

黑狗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那几根香肠，他看上去饿极了。那些黑色的毛发因为长久没有清洗显得乱七八糟且粗糙，有好几处都打了死结。

他并没有注意到天空中还有另外一个未登记的阿尼玛格斯正在注视着自己。

瑟兰的飞行悄无声息，她作为海东青的时候很喜欢这种感觉，在天空上翱翔，入目之处皆是像蚂蚁一点大的巫师人群。

只要她想，西里斯·布莱克就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

但是那又怎么能证明他的清白？

魔法实战指南的任务几乎要把西里斯·布莱克含冤入狱的事实摆在瑟兰眼前，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肯定大有隐情。

于是她想了想，最终趁着黑狗解决了那几根香肠时，滑翔降落到了草地上。

她打算直接问当事人，打探信息拐弯抹角地去破案太麻烦了，瑟兰实在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