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低估了公主的一颗几百岁少女心。
她闻言竟有些感动,很是欣慰且欣喜地看向云听竹,转而看向我的眼神却不冷不淡,似乎很不耻我千方百计求官位,尤其在云听竹“当不当将军都随缘”的表白下,更显得我是个急功近利的小人。
我冷哼一声,云听竹这家伙如去做臣子,必是个佞臣。
那公主却也不立刻发话,只轻飘飘说了一句:“那你们打开城门,纳个投名状予我。”
我看看陈副将,他冲我微微颔首。其实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饶是这门关得再紧,门口堆再多石头,也拦不住他们,最多拖延几刻罢了。这是拦人的拦法,并不是拦鬼、拦妖的。
但能如此当机立断,如此坚定断腕,这陈副将的魄力与肚量,非同小可。
得到他的首肯,我与云听竹对视一眼,正要起身从高高城楼上飞身而下,突然察觉身后有只手扯着我的衣服,生生阻了我的去势。
我回头一看,却是飞墨。
他的小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小声说:“你不可以身犯险!实在不行,我或可一试!撞开些许,送你出去还是可以的!”说着指指天上的玄空钟。
我简直吓了一跳,云听竹说的明明白白,能破这玄空钟的,连神仙也没有几个,且都要损耗极大才可破。他虽是威力非凡的法器,如拼命去破,或许能成功,却很大可能自个也要折损,甚至飞灰烟灭的。
想到此,我震惊之余又不免十分感动,原来我与他相处短短几日,他竟愿意如此为我牺牲,连自家性命也不顾了。这是何等大恩大义呀。
他见我一副大为感动的模样,瞬间明白我的想法,翻了我一个白眼道:“你莫要这般自作多情地看我!我不过是为了我那傻主公罢了,我对他太了解不过,如他知晓你在此地有性命之忧,即使我不破,他也会来破的。”
原来情深义重是真,却不是对我。我有些尴尬地一笑:“你有些危言耸听了,神君不会这般不理智的。”
他又白我一眼,冷道:“你这小妖简直无知得可怕!你当随身法器是何物?那就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的小半修为所在!他有如此多部将,却偏将我留在此处,你还不明白他是何用意?”说着一顿,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他的意思是,关键时刻,为了护你的性命,我是可以拼命的。”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道:“哪里就有你说的这般严重了!你放宽心吧,我与你都不会有事的。”
我们这边掰扯着,下头传来公主不耐烦的声音:“你在上头磨蹭什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就是这般自荐来当我的将军的?”
我一用力,将衣角从飞墨手中扯出来,转头对他说:“你既对他如此重要,就好好保重自己。”
说罢顾不得看他气急败坏的脸,随着云听竹跃下城楼,去开城门去了。
他有他想以性命守护的,我也有。
待我如亲妹的姚黄和谢长云,这一伙同生共死的伙伴,在地窖下等着我去唤他们出来的妇人和她的小儿,这满城百姓,全都是。
即使九死一生,即使此去也是死局,我也不能为了自己性命,拼了飞墨的性命,将他们全部就这么丢在此处了。
见我与云听竹下去开城门,谢长云他们也一并下来,作出要阻拦我们的架势,我们看似在里头打的乒乒乓乓,却在一并搬石头。上头的陈副将一刻不停,一直在厉声指责我们背信弃义。
姚黄找了个空子,一把抓住我的手,一双妙目很是忧虑地看着我道:“沄璃,这女鬼太厉害了,你这般太冒险了,你还是莫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