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十分惊讶,赶忙要他细说。
他三言两语交代完了:“昨日我自粟府被那女鬼追赶,她追了我一会找不到我,就自行离去。我便跟着她,没想到她直接出了城,飞快往东北方向奔去。我使了宗门秘法才勉强能跟上,行约百里,就看到了那阴兵夜行,看不清有多少,正向城内方向而来!那些阴兵体内都有妖丹,白日里遮块布就能走,此刻怕已距城内不足百里了!”
说罢一举手中的凌云,道:“我被他们发现了,一路被围攻,被追杀。他们实在太多了,我杀不尽。”
这些人里,唯有我和谭清见过阴兵夜行。而我所见阴兵,与那些被困地宫的阴兵是一般模样。于是我急问:“谢大哥,你昨夜所见阴兵,是否和地宫里先前我们见过的一样?”
他点点头,很肯定道:“是的,就是它们。”
看来是我们一走,他们便跟着出来了。我们日夜兼程,到此地才不过两三日,他们便已到了,原来是一路尾随我们而来。
“我知道了,他们是那西域公主带出来的。”云听竹沉吟道,“你们可还记得我们在地宫之时那一阵妖风?我们都被她迷了眼,拉进幻境里头去了。想必就是那时,那公主就是在作祟,最后藏在一个人身上出来了。”
藏在一个人身上。。。。会是谁呢?我们竟然没有发现?
“那人应是走在最后头,且不起眼的几个之一。”白露突然开口,说:“不然即使我们察觉不了,那位也不可能没有发现。因他当时在用凌云开路,满腹心思又都在某人身上,故而没有去留意后头那人。”
我心知肚明,经过昨夜一番大吵,我们已彻底翻了脸,不指望她再对我有什么好脸色。但只要她不指名道姓,我通通当做听不到。
“此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机,想来那人也是无辜的。”谢长云一锤定音,径直走到陈副将和贾镇将面前,镇重道:“两位大人,阴兵浩浩荡荡而来,一城百姓危在旦夕,这正是一场围城防御之战,还请早做决断!”
两位守将身躯一阵。想来也是,这也是战争,是要守护全城百姓身家性命的背水一战。
他们毕竟是战场上磨练过的武将,将此事当成战来打,他们镇定娴熟了许多。
于是贾镇将将我们急急带往书房,在他的简陋沙盘前开了一个排兵布阵的会。
贾镇将告诉我们,塔里已有数十年没有战事,因此驻兵不多,只有五六百人之数,且年龄都有些偏大了。还有几百里长之类平日帮助维持秩序、半官半民之人,但能用者也估计只有一半之数。
这些人,对抗阴兵是不成的,只能用来疏散百姓。
我受昨日那被妖牛闯入家中母子的启发,便率先提出,百姓最好是藏在地窖里,一来方便快捷,二来那些阴兵似乎行动有些受限,腾挪转动不太灵敏,只得一步步挪,相信下地窖搜寻对他们来说有些困难。但此事就是要快,要给足百姓奔走相告、收拾整理食物和水等必备物资的时间。
贾镇将深以为然,也不拖延,立马着人去办,将大多数戍卫兵士也派出去协助里长挨家挨户去敲锣打鼓地通知。
云听竹提出,眼线要布好,消息传递要通畅。于是数十位精锐被安排在城中各隐蔽处。另备下传令兵,两个一组,每半个时辰去挨个搜罗一遍信息,汇总来报。如传令兵一个时辰没有回来,直接启用下一组。
于老大带着于麻子、于四也自告奋勇,要去当传令兵,我们留下了于麻子,他听得懂那公主的语言,或许有需要。狐三娘见状,说自己留下也帮不了忙,也带着哑奴一同去了。
他们都有武艺在身,当传令兵的确非常合适。
接下来,就只剩最关键的那一项,谁来充当这抵抗的战士。
我们寥寥几个人,还一大半都是妖力被克的妖,绝不可能担此要责。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上报天庭,二是上报宗门,求得他们相助。我们商议一番,决定双管齐下,能找多少帮手就找多少。
于是,白露、云听竹、谢长云、谭清都领了命,连我也被要求去报神君。
刚商议定,外头突然有人大喊:“天生异象了!天生异象了!”
我们忙探头去看,却见外头的天,不知何时,似乎罩了一个昏黄近似于灰黑的罩子,方才那烈烈红日不见了,一弯诡异的血红月亮挂在上空,地上飞沙走石,无数黄沙飞舞。
我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好,我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