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垂眸,轻声道:“是很疼。”她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但远不及这里。”
晏时清怔住。
她道:“不是说好了不骗我吗?”
晏时清怔怔看着她。
江杳年提高了声音:“说话!”
晏时清几经挣扎,还是开口:“是蛊虫。”
江杳年面色平静:“哦。”
晏时清:“你知道?”
江杳年在榻边坐下:“我不是傻子,能猜到。你是如何从虞君淮手里救走我的?”
晏时清没答,江杳年自顾自道:“灵祀公说,但凡再等一刻,我就捡不回这条命。你是从虞君尧傀兵的异常推测皇宫之内出了事,必定和云锦即刻赶来,等不及灵祀公调给你的那些人。
“到了宫门口,但凭你一人要杀虞君淮不难,但他手底下有许多士兵,你既要带着不省人事的我,又要与这么多人周旋,我们俩身上不可能没有因此造成的伤。所以,只有一种情况,你动用了蛊术脱身,但蛊术阴毒,学艺不精者贸然使用自身就会遭到反噬。你身上这个血洞,就是反噬,对吗?”
她的推测分毫不差,晏时清叹气:“还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
江杳年揪住他衣领:“你以后最好别再有这种想法,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永远也不再见你。”
晏时清牵住她的手:“好,为了能再见到你,我一定摒弃这种想法。”
江杳年没抽回手,只是看着他衣服上洇出来的血:“会治好的,对吧?”
晏时清:“前些日子我从江府回来后清醒过一次,已经写了信给灵祀公,想来回信快到了。别担心,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
江杳年冷哼:“谁要你的一时半会儿了。”
晏时清扬眉:“嗯?”
江杳年:“如此短命,可做不了江家的女婿,就算是王爷也不行。”
晏时清笑出声:“听你这意思,我前些日子提的事情是有眉目了?”
江杳年:“我可以考虑考虑,但要是我哪里有一丝不满意,那你也就别多想了。”
晏时清捏着她指节:“好,包您满意。”
又说了几句话,晏时清再次陷入了昏迷,但如他所说,应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向景墨和卓熙交待一声最近注意府上来往的信件,江杳年就回了江府。
刚踏入府门,发现李冲在府上。
她心中暗道不好,迎上去。
“李公公,天色已暗,您来找我有事?”
“哎呦,您可算回来了,陛下有事急召,快跟老奴进宫吧。”
“何事如此紧急,劳您稍等,我去换身衣服。”
“别换了,这些都没什么,快走吧,你兄长也在那儿等你呢。”
江杳年就这样被拉进了宫。
直入议事堂,里面官员大多都已经到了,个个面色凝重。晏时礼静静坐在上方,隔着一道纱幔,见她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江杳年象征性行了个礼,压下心里的不安在自己位置上落座。
看向江怀砚,他也是皱着眉。
等了须臾,晏时枫最后进门,站到了晏时礼旁边。
“好了,诸位想必已经有所耳闻,关临又意图挑起战乱,在沅川边境沛城一带发动进攻,战事一触即发。”
江杳年眼皮一跳,沛城,那是三幅布防图其中之一。
“今夜把大家聚集在此,就是需要请大家推荐出一个人,领兵击退关临那帮人。大家意下如何?”
下面发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江杳年端坐着,浑身发冷。
下面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却无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果然,晏时枫道:“观南将军,你怎么看啊?”
江杳年抬头:“一切听凭陛下安排。”
晏时枫话中有话:“叫你们来是为了替陛下分忧解难,一切都要陛下来说,养你们何用啊?”
他这么一说,就更没有人出声了。
半晌,户部尚书周靖道:“陛下,当前朝中大将多驻守在外,脱不开身,臣以为,观南将军是个不错的人选。”
江杳年冷冷瞧着他,没说话。
老东西。
晏时枫:“观南将军意下如何?”
江怀砚想出声替江杳年推辞,却被江杳年示意拦下。
江怀砚只要敢开口,就会有很多站在“大局”之上的人出来指责他。
江杳年:“如果陛下没有异议,我自然不敢有,定当奉命行事。”
晏时枫踱步:“你口口声声陛下,是对本王今日站在此处说话有不满了?”
“不敢,只是陛下既然在此,为何要由您代为传话,我不明白。只要您解答了我的疑惑,我能有何不满啊?”
晏时枫笑笑:“原来如此。陛下身体不适,由我替他说话,我说的每一句都是陛下的意思,怎么,还有异议吗?”
江杳年垂眸掩去眼中冷意:“没有了。”
“那就这么定了。”晏时枫直接拍板:“就由你领兵五千,前去沛城支援,明日一早启程。”
末了,又意有所指道:“将军,你刚刚洗脱罪名不久,希望这次可不要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不然,谁也不敢放心让你带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