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穿过廊道退至暗室入口,却没有进去。
此处听不见前厅说话声,太后会不会临阵反水,暂不能决断。
廊道两旁均有窗户,但被特殊材质的纸糊住了,几乎没有光透进来,连外界的声音也阻隔了大半。
她心中计算着时间,不足一刻钟,旁边的窗户被推开,进来六七个杀手。
她立刻凝神,与已经守在这里的林一周旋其中。
这些人出手招式与先前擒住的人相同,当是那三十人中的部分。
他们下了死手,几人与她们缠斗,余下两人去摆弄机关,试图进入暗室。
江杳年一剑抹了旁边人的脖子,飞身上前,挥剑斩了那只快要摸上机关的手。
同时,后面那人朝她进攻,避让不及被划破了脖颈。
江杳年感觉到伤口不深,没有迟滞,利落回身挑飞了他手中的刀。
林一及时过来,与剩下两人打斗。
江杳年割下一绺裙摆缠住伤口,打好结,林一已经料理完了眼前的麻烦。
“姑娘,你的伤怎么样?也许还会有人来,你要不进去吧?”
江杳年理了理披散的长发,她用来束发的绸带在刚刚的打斗中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找寻未果,干脆让它垂在左肩,挡住洇出来的血。
“无妨,破皮了而已。我看这些人也不是太后放进来的,一旦让他们进入暗室,太后这颗棋子就废了。”
林一自知其中利害,却也知江杳年脾性,劝不动的。
静了一阵,果然来了第二波。
他冲在前面猛攻,江杳年在后提剑替他解决那些刺向他要害的刀剑。
二人配合默契,一时间也占据上风。
混战之中,江杳年敏锐听见前面的暗门处传来声响,也许正是毫不知情后方战斗的太后。
“林一,堵门!”
林一意会,杀出重围扑到门口,抵住那扇即将要被推开的门板。
江杳年紧随其后,将林一护在身后。
廊道昏暗,只见利器相接发出的火星明灭,耳边无数沉重的呼吸声交缠,混杂着危险的血腥气。
江杳年就地一滚躲过劈头而下的两把大刀,闪至身后一剑捅穿一人身体,在他倒地前摁住他肩膀借力踹远另一人。
落地,转身,继续搏斗。
她的手臂微微颤抖,拿剑的手却丝毫未松。
外面的人意识到里面情况有变,不再试图进入,而是离开了。
林一再次加入混战。
眼前光线亮了几瞬,窗户里竟又翻进来一些人。
林一下意识挡在江杳年身前,对了几招,却发现来人是在帮他们解决杀手。
江杳年连杀两人后,用剑撑着自己缓了口气,在这刹那空当,腰间一紧,有人抓住了她拿剑的手,带着她移到远离刀剑中心的角落。
那人的右手只松松笼着,江杳年稍一用力就挣开了,来不及多想,她就势转身掐住那人脖子,抵到墙上。
“是我。”
他开口,没有挣扎。
江杳年手上的力道减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晏时清揽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微微躬身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低沉:“本欲进京,但我的人打探到晏时枫要来玄中寺抓你,就改道过来了。”
江杳年推了他肩膀一把,稍稍退开:“晏时烨呢?”
“嘶——”
晏时清捂住胸口抽气:“劲儿可真大,疼。”
“说正事,他人呢?”
“你大哥派人把他接回江府了。”
“那就好。”江杳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
晏时清沉默地站着,忽然感到一只手摸上了肩膀,江杳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受伤了?”
他按住那只摸索的手:“没有,骗你的。”
江杳年抽回手:“是我多虑了。”
战斗结束。
杀手被晏时清带来的人杀光了。
林一打开暗室,云锦等人就在门口守着,室内的光照过来,江杳年往旁边躲了躲。
瞧见她的动作,云锦按着她肩膀把她推到光下,打量一番,又急又气。
“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江杳年双手合十作求饶状:“都是别人的血,云锦大侠,我真知道错了,好在麻烦已经解决了,你回去不许告状,好不好?”
柳熹焘的目光从她脖颈上收回,眉头不自觉拧着。
抬眼,看见了立在一旁的晏时清。
他不动声色往江杳年跟前挪了些,开口:“南南,这位是?”
他这般称呼,江杳年着实受到了点惊吓。
她愣了愣,晏时清抢先开口:“在下晏时清,柳大公子和江二姑娘很熟?”
柳熹焘淡声应道:“原来是清南王殿下,幸会。我与南南,的确颇有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