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她情况如何?”
“她应该是受了伤,无力与军队正面交锋才会选择躲起来。”
晏银繁攥紧了手指,袖子被她捏出很深的一堆褶皱。
“人现在在哪儿?”
芷虹摇头:“不知。”
晏银繁目光冷厉:“真不知?”
“真不知。”芷虹坦然看向她:“娘娘,我不会骗你。”
蓉霜把芷虹往旁边拉,“娘娘,奴婢本不该多言,但如若您现在要出去救她,恕我们难以从命。”
“放肆!”晏银繁拍案而起:“本宫要做什么,轮得到你们俩来教?”
“娘娘息怒!”
俩人跪下来,却没有退让的意思:“娘娘,只要此事您别出手,您要如何处置我们都可以,我们绝无怨言。”
“可如果她被抓住被杀了呢?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蓉霜:“娘娘,她对苍梧来说并不是无足轻重,陛下不会轻易杀她的。我们可以日后找机会慢慢来,今夜绝不能再动手了,一旦被陛下抓住把柄,不光江姑娘,我们所有人、您这些年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芷虹:“请您三思!”
晏银繁仰头逼退眼里的湿意,无力地倒回椅中。
沙哑着声音道:“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们。”
蓉霜和芷虹蹲在她旁边,和从前一样一左一右握住她的手:“娘娘,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着您。”
晏银繁回握住她们,微微点头。
“小清呢?他那边怎么样了?”
芷虹:“陛下派了一队傀兵去接大皇子,想来五殿下已经知道宫内生变,正在往这边赶来。”
晏银繁长叹一声:“希望他能赶得上吧。”
蓉霜:“您别担心,五殿下那么看重江姑娘,一定会及时赶到的。”
芷虹:“不过您为何要告诉她那些事,回头一琢磨知道殿下隐瞒了这么多,她定会十分生气,岂不是要与殿下离心。”
“我也不想他们离心,但知道的越晚感受到的欺骗和背叛就越深,已经过了这么久,小清还不打算说,只能由我来做这个恶人了。
“他们虽已结盟,但其中有着太多欺瞒,万一被哪些有心人透露出去,总有一天会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沟壑,不如现在就说清楚了,他们也有时间重新建立起信任。”
蓉霜点头:“破而后立,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但,您要如何确定江姑娘知道真相以后还愿意相信殿下呢?”
晏银繁垂眸看她:“我不确定。”
蓉霜:“啊?”
“单凭从别人口中知道的那些,无法确定小清在南南心中到底占据多大的位置,能不能得到姑娘青眼,全看他的本事了。”想到什么,晏银繁脸色一冷:“不过现在冥六那个老东西已经失去了这俩的信任,他定会想办法搭上其他人,小清他们大概率还会联手。”
芷虹一脸担忧:“话虽如此,但江姑娘可不是软柿子,殿下要啃可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牙口。”
晏银繁有些忍俊不禁:“小清是我看着长大的,事事都算得上聪慧通透,有自己的见解,但正因为如此,在感情上,他注定是要受些挫败的。”
“殿下还是自求多福吧。”蓉霜咂嘴:“待江姑娘渡过此劫,定要和他算账。”
虞君淮背对宫门坐在椅子上,胸口的伤只随意处理了一下,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硬是强撑着在这里坐了两刻钟。
去各个宫殿搜寻的士兵一批批回来,却全无江杳年的踪迹。
虞君淮脸色奇差,怒不可遏:“皇家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找不到!抓不住!继续找!今夜抓不住她,本皇子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他这边放了话,回来的众人只得去二次搜索。
虞君淮支着额头喘气,伤口因为大声说话又开始往外冒血。
旁边的侍卫统领十分有眼力见,给他端来一盏茶水:“殿下,润润喉。”
虞君淮瞥了一眼,抬手接过:“你倒是贴心。”
他低头抿了一口,忽然顿住。
“水?她会凫水吗?”
“嗯?”侍卫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应该不会,她一直在北方,漠北那地方连多余的草都不长,没这个条件,也没这个必要。”
“不可掉以轻心。”虞君淮将茶水一饮而尽,“带人去尚衣局、掖庭好好搜一搜,哦,还有栖月居。”
被他这么一点,这回果然很快传来有用的消息。
“殿下,我们在栖月居发现了血迹,人应该是顺着排水道逃了。”
“好,让人守好这三处。”
侍卫松了口气:“那现在我们扶您过去?”
虞君淮却道:“不,我们去宫外。”
一刻钟前。
外面的脚步声和火光弄醒了江杳年,眼见那些人快要进来,来不及多想,江杳年只得匆匆拿了刀和割断的羽箭跳进汤池。
身上的伤口见水后比刀割还疼,她憋着一口气咬紧牙关,悄悄藏在池底。
那些士兵搜索无果,很快退了出去。
江杳年从水面冒出头,趴在池边上没喘几口气,新一轮搜寻又开始了。
这次他们搜的很仔细,尤其是池子周围,江杳年沉在水底,果然只听一人道:“这里有血迹!”
几支火把都围了过来,水下甚是亮堂,江杳年在第一个人喊出声时就打开了汤池的进水道闸口,接着打开排水道闸口钻了进去。
水面上被她的动作激起涟漪,叫那些士兵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