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颜站在树下,亭亭如立,威严无限,如同君王。
她手持埃葵斯盾牌,眼含微笑看着年轻且风华正茂的奥德修斯幸福地依偎在他的妻子和孩子之间,但冷酷无情的众神早已经制定了奥德修斯的命运,注定作为特洛伊即将发生的战争的一份子,奔赴于战场之上,又要经过数十年的时间才能返回家乡,奥德修斯的命运将成为万世传唱的诗篇,就好似这片大地之上的人类传唱众神的诗篇一样。
作为雅典娜的伊颜深爱着奥德修斯,这份爱并非“男女之情”,而是母亲深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的爱。
奥德修斯受到伊颜的庇护,这可怜的君王还未曾知晓自己的命运。
当那被称为上主阿伽门农来到伊塔卡的土地之上时,作为曾经发誓过诺言的那个男人,奥德修斯不得不遵守自己的诺言,但首先,奥德修斯需要一位英雄的帮助,那就是在众神的神谕之中就被定下必死命运,且注定作为诗篇的主角而被传唱的忒提斯之子:阿喀琉斯。
伊颜奔走在大地之上。
原本和平的奥林匹斯,享受着永久安宁与繁华的奥林匹斯,因为金苹果而引发的战争,使得奥林匹斯热闹了起来。
虽然暂时性有宙斯压制着蠢蠢欲动的众神们,但连阿弗洛狄忒,这位掌握着爱与美的女神,都决心为其庇护的帕里斯而搅动这趟浑水,何况其他的神明呢?
伊颜作为雅典娜,显而易见站在赫拉这一边,但与神话之中那位战争女神的愤怒不一样,这一次的伊颜是为了自己的命途,以及为了收集那些英雄的灵魂而奔走,她似乎忘记了曾经作为人类的时光,逐渐沉溺于作为雅典娜,作为智慧与战争的女神而活动,她如云雾一般奔走在大地之上,水银的王冠戴在她黄金一般的发丝之上,她将原本一直戴着的银白色头盔换下,转而换上那黄金的头盔,她时时刻刻手持胜利女神尼姬,作为战争和战场以及英雄们的无冕之王而奔走。
谁能如她一般,仅仅在宙斯之下,便能搅动整个大地的风云?
谁能如她一般,如同战争与战场的君王,哪怕是阿瑞斯都要避其锋芒?
是啊,她是雅典娜,战争与智慧的女神,十二神之一,宙斯与墨提斯之女,高贵的处女神!
银灰色的眼眸逐渐变为黑灰色,从前使用两只羊作为代步的战车逐渐变为了高大恐怖的魔兽,那些提福俄斯诞生下的子嗣,被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驯服,送给了伊颜,作为战争女神的伊颜便驾驶着这恐怖的,如同雷霆一般轰隆隆声响的战车,于战场之上奔走。她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作为护佑希腊联军的一方,纵使心中怀揣着对于特洛伊人以及其盟友的怜悯,但她也绝不会轻易饶过那些庇护了帕里斯以及海伦的人们……灵魂,更多的灵魂,英雄的灵魂,战无不胜的灵魂。
伊颜逐渐沉溺于这个世界。
她戴着黄金的头盔,身穿雪白的衣裙,覆盖着蛇鳞的铠甲,奔走在大地之上。
时间啊,如同流水一般的时间。
如同沙子一样的时间,无法握住的时间。
就这样逐渐流逝。
于是阿喀琉斯加入希腊联军,被上主阿伽门农所差使,这位海洋女神与英雄佩琉斯之子,哪怕穿着女装混迹在少女之中,也无法逃脱奥德修斯的智慧——如智慧女神亲生儿子的奥德修斯以一个巧妙的计策,拿捏了阿喀琉斯。
谁叫“战争”即将“来临”之时,穿着女性衣裙,画着女性的妆容,如少女般美貌的阿喀琉斯,未曾像那些惊惶失措的少女一般躲藏起来,而是握紧了武器,一副如英雄一般要和敌人战斗到底的姿态。
宁愿化身女性也不愿走向必死命运的阿喀琉斯就这样踏上了讨伐帕里斯这个引起战争的罪魁祸首的道路。
海洋的女神忒提斯不愿让自己的儿子走上被众神预言的必死之路上。
但阿喀琉斯渴望荣光。
于即将离开王宫的前一晚,阿喀琉斯站在海水之中,尚年幼的少年眼含热泪地凝望着他那海洋女神的母亲,安慰着忒提斯:“我渴望的是流芳百世,母亲,请别为我哭泣。”
“纵使你要死去,死在战场之上?”忒提斯泪眼蒙眬地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我多么希望,我没有能够预见未来的力量啊,我曾经希望你的命运能够改变,而将你浸泡进冥河之中,我曾经希望你能够安稳地活着,但奥德修斯却识破了你的伪装,冷酷无情的命运啊,将我嫁给如朝露一般转瞬即逝的佩琉斯,又要我献出自己的儿子,我做错了什么……你不必成为流芳百世的英雄,只要你还在这片土地之上,不去跟随阿伽门农,你的一生便可安稳的,在妻子和儿女的陪伴之下,度过平凡的一生。“
海洋的女神伸出手心,抚摸着自己孩子的脸颊。
忒提斯知晓自己儿子的愿望,比起成为一个统治着和平王国却毫无建树的国王,阿喀琉斯更愿意成为流芳百世的英雄。
可悲的女神,被宙斯强制性嫁给了佩琉斯,现在又要献出自己亲自诞生的儿子,以完成这场众神都掺和进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