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淞此刻的主要任务就是清理那些沉在河底的魂魄,将他们收进特制的葫芦里,后期带去受审,免得他们挡住了河底的破洞,或者进入其中逃逸,顺带清理那些遗落的法宝碎片等垃圾,铲平被鬼魂挣扎时弄得乱七八糟的河床。
董阎王临时给他发了一枚象征鬼差身份的令牌,以辟邪红绳拴在腰上,利用鬼差和地府产物天然的亲和力防止他被河水影响工作。
这枚天地授予的令牌确实不同凡响,能让他在河水中如履平地、自由来去,对于受刑魂魄而言粘稠滞涩的河水相当包容地接纳了一众鬼差,连偶尔的波浪也似乎是在温柔地推动他们前进。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会有不长眼的鬼魂来抢,宁玉淞刚开始还会出手,但很快便有同行的鬼差告诉他可以放着不管,腰间那条红绳会电晕鬼魂,他们及时关押就行。
随着河道清淤工作的不断推进,大大小小的漏洞先后暴露,他们每发现一处,就在河岸边做上标记,暂时用两岸的土掺杂黄泉水等东西做出来的材料堵住缺口,等待专业人士处理。
在工作的过程中,宁玉淞见到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鬼魂。三魂七魄原本应当凝聚在一起,构成魂魄的主体,然而有些鬼魂受刑的时间太长,河水冲刷下三魂七魄不稳,进而散落,这时抓到的鬼魂,面目模糊、时刻变化,神智不清都算轻的,有些个还如同疯狗一般咬人。
同行的鬼差科普道:“三魂七魄凝聚成人,外表不过是这种凝聚最基础的映射,集中精神能够内视自身便是魂魄更加凝实的体现,这些丢了魂魄的鬼魂,除非找回来,否则没人知道他们原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就算重新受审、熬过十八层地狱的刑罚,投胎的结果肯定也不好,想重新做人只怕有难度喽。”
宁玉淞问:“那些只丢失一两道魄的呢?”
“轮回等着呗,转世投胎时天地法则会聚拢相似的气息结成胎体,丢失的魂魄如无意外会自主消散在天地间,在此时就有可能被聚拢,轮回次数足够多,总能补齐的。”
“为何要留它们在河里受罚?直接送去受审,河里也能干净些。”
鬼差嘻嘻笑了两声,“当然是为了杀鸡儆猴,这些家伙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被他们所害的魂灵都要花上几十几百年去修复损伤,更有甚者直接魂飞魄散,黄泉路上不能总有人盯着,轮回道前下手也难以阻止,偏偏功过相抵不能下狱。阎王爷们于是商量决定如此惩罚,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宁玉淞觉得,人间有人间的律法,地府相较而言更原始,可能因为生活在这里,或者途经这里的生灵都是以原始的姿态行走,顾忌相较人间也少,所以这种法子更有效。
奈河发源于界外之山,身处地府之中是看不到源头的,只能望见河流自一片模糊朦胧的云雾中垂落,流淌在广袤而荒凉的土地上。
他们的清理工作只包括河流的一段,其他部分自然有其他鬼差组成的队伍去清理。和宁玉淞同行的鬼差都爱说话,气氛倒也没那么沉闷,连宁玉淞自己都被带着多说了两句,不至于太惦念特处局的情况。
南淙下飞机的时候有些晕乎,大概是睡了太久,不过京市的冷空气很快便让他抖擞精神,找见小梅小桂,三人一同去拿行李,接着打车前往交流大会主办方提供的酒店地址。
大会将持续整整一周,在除夕前结束,有需要提前离开的可以递交申请。官方给参会人员准备了住处,尽可能安排在离会场较近的酒店,方便通行,也方便管理,毕竟这么多能人异士聚集在一起,还是有些风险。
京市地界最负盛名的道观、佛寺与警方共同负责了此次大会的安保工作,明面上警方为主,暗地里早已有许多修士混进参赛队伍,一旦有人图谋不轨,便当场拿下。
这些事情都写进了酒店分发的交流大会宣传手册,南淙和小梅小桂入住时人手一本,内容涵盖大赛流程、地图路线、交通工具推荐、周边美食景点推荐等等,一时半会浏览不完,南淙就塞进羽绒服口袋里了。
他们来的不算早,进出的修士很多,南淙闻到的气味很杂,香火味、朱砂味、动物味应有尽有,小梅给他递了个口罩,南淙摇摇头,有意识地关闭了嗅觉。
三人拉着行李箱挤进电梯,经过漫长的走走停停电梯流程,终于到了房门前——主办方很贴心,给同一出处的访客们安排了相邻的房间,不同性别分开,种族不和的分开,门派间有龃龉的也尽可能分开安排。
小梅需要带着小桂,所以申请两人同住单人房,好在规定并不死板,官方通过了她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