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笑得心烦,叶绥宁挥挥手,转头离开。
顺着进来的路往外走,未行几步,忽闻窸窣声响。叶绥宁反手扣住袖中匕首,冷眼望去。
不多时,绿丛被拨开,一只通体雪白的幼犬跑了出来。
叶绥宁眼睛一亮。
谿边!
她顾不上其他,伸手就要抱它。谁知这小兽灵活至极,直接避开她,朝晏南阏那侧跑去。
它似乎很喜欢晏南阏,在他旁边蹦来蹦去,嘴里还发出些“呜呜”的声音。
看着这小兽欢腾的身影,叶绥宁想起书中形容的伤情,满腹疑团。
刚想上前辨认,身后忽然又传来一个女声:“小白——!”
小白?
叶绥宁猝然抬头。
侧前方荆丛被人拉开,一名女子跑了进来。她手中拿着块破布,目不斜视,径直跑向了那只灵兽所在的地方。
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男子。
叶绥宁看见来人,只觉自己额心突跳,刚才还混乱的脑中,此刻只剩了烦躁。
就这高傲的模样,不是贺清决又是谁?
贺清决也看见了叶绥宁,四目相对,他神色微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不等他开口,叶绥宁先移开视线,往远处站了好几步。
而此时,凌白芷终于把欢脱的小兽抱在怀中。她站起来才看见叶绥宁,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叶师妹怎么也在这儿?”
叶绥宁没有回答,只盯着她怀中幼兽,问:“这是?”
“它啊,它叫小白,我才取的名字。”
到此,叶绥宁心中那丝最后的侥幸也没了。原书里被凌白芷救下的那只谿边,正是叫小白。
又失败了。
她不禁沉下脸色。
低着头的凌白芷浑然未觉,她拍了拍小兽的脑袋,佯装生气地做了个鬼脸,又道,“因为它就是小白眼狼,受伤后趴在路边。好心替它包扎,还反咬我一口。”
“它暗处有伤,我不知如何处理,就说过来找晏师兄。想着这个时间,他应当在这里采忍冬。谁知我刚跟贺师兄提起,它竟从我的怀里跳出,自己跑过来了。”
凌白芷揉了揉它的下巴,表扬道:“看来我们小白还是一只聪明的小狗,对不对呀?”
被她这么揉,那只幼兽显然更舒服了,它满意地“嗷呜”几声。凌白芷听见,把它抱得更紧。
叶绥宁冷眼旁观。
“叶师妹,我忘了说,今日多谢你。”凌白芷停下逗弄谿边,抬头道谢。
叶绥宁正窝着气呢,懒得敷衍,闻言只淡淡看她一眼,移开了视线。
被如此回应,凌白芷笑容一滞,露出错愕。
气氛骤然变僵。
“阿晏,麻烦你了。”
竟是贺清决先开了口,让这沉闷有了些许缓和。
“无碍。”晏南阏朝他笑道,“我把它带回青云峰,明日你们来接。”
“嗯。”贺清决应下。他看向叶绥宁,见后者正瞧着别处,依旧不愿给他半分视线,只好咽下想说的话,转头对凌白芷说:“阿芷,该走了,许峰主还在等我们。”
“啊...好。”凌白芷这才从思绪中抽身,愣愣回答。
她念念不舍地将谿边递给晏南阏,又对叶绥宁说:“师妹,下次再见。”但这次没再等回复,直接离开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这地方只剩下叶晏二人。
她看着晏南阏怀里拱来拱去的幼兽,整个人是难耐的烦躁。一口气不上不下,胸口堵得发闷。
叶绥宁没好气地问:“你跟贺清决关系很好?”
“嗯,”晏南阏逗着怀中谿边,回答道,“刚入宗时,他也跟在青云峰峰主身边,得过几日照拂。”
“小恩小惠,”叶绥宁嗤道:“之后可别让他杀了你。”
闻言,晏南阏手中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叶绥宁,问:“他会怎么杀我?”
叶绥宁没有回答。
此时夜已深,四周更暗,夜明珠的光变得刺眼。
空气没有再流动,刚才还微晃的花影停了下来。有几缕风试图闯入,却被严密荆丛死死拦住。
光源覆盖之处,万物沉寂。
半晌,叶绥宁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看着晏南阏的眼睛,嗤道:“魔族与人族成为朋友,都病得不轻。”
这话说的不好听,但晏南阏却没有生气。他停顿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弯了弯唇,对她认真道:“但我们也是朋友。”
“谁说的?”
“你。”晏南阏郑重其事,“是你刚才说的。”
“阿宁。”
叶绥宁:“......”
“不要乱叫。”
她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