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好似有巨雷惊过,无数灰尘在眼前炸开,一股霸道剑意生生停在喉前半寸!
那是一把木剑,它并不锋利,却有磅礴气势。
在战斗中丢了剑,意味着什么?
廖骏狼狈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叶绥宁,满眼不可置信。
执剑少女肤色苍白,因先前受过一击,唇角还带着刺眼血痕,让人触目惊心。
可那双眼睛,偏又是神采奕奕。晚霞印入眼底,沾染出浅浅笑意。
万籁俱寂。
只有叶绥宁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生死有命,但你输了。”
劲风飞扬,灰尘散尽,台上情形一览无余。
“叶..叶绥宁赢了?”有弟子惊叫道:“是叶绥宁赢了!”
他这一声足够尖利,众人好似梦中惊醒,随即沸沸扬扬地呼喊起来。
最初询问的弟子蹦得极高,朝身侧瞠目的人大笑。
欢呼声乘风而行,回荡在山间,经久不息。
到此时,凌白芷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余光瞥见身侧之人,转头想说点什么,却见贺清决一直瞧着叶绥宁,目不转睛。
那眼神中,似有暗流涌动。
凌白芷眸光暗下,她动了动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而他们身后,有人看着廖骏,无声说了句“废物”,转身离去。
-
是夜。
通向思过崖的小径上,零散落着几抹月光。四周陷入沉睡,环境逐渐无声。
有一人缓缓前来,脚步发出些微动静。
——此人正是叶绥宁。
她今夜去戒律堂领过罚,就立即来了这里。
出发前叶绥宁还特意去瞧过凌白芷,发现对方跟贺清诀有要事缠身,哪儿也去不了。
她顿时心情大好,心道自己提前过来,定能遇见落单灵兽。等谿边认主,她就能不费力气地寻到万年甘木。
正如琉璃剑所说,她现在确实需要塑根。
原身父母应是一人一魔,却不知为何,这件事在记忆中竟未有端倪。
而这具身体从小错修灵气,修至练气六重已是极限。前段时间炼化植褚仙草,强行破镜,伤及根本。这几天不修炼时还好,一修炼就会剧痛无比,根本无法再继续。
不能修炼,必然不是一件好事。
像今日,她虽知自己能赢,但修为差距不容小觑。如果不是廖骏轻敌,两次使用同样招数,叶绥宁无法赢得如此轻松。
廖骏已是如此,贺清决只会更强。
既要杀他,就定要提升修为。
叶绥宁想得入神,不知不觉已行至深处。
环顾四方,发现这里林木遮月,周遭无比漆黑,静谧得连鸟兽风声都未闻。
她又走了两步,忽然站定,朝道路左侧警惕地看去。
那边,似乎有一道陌生的呼吸。
灵兽?
不对,受伤灵兽呼吸应该短促,又怎会如此平稳。
叶绥宁将灯吹灭,悄无声息地挪到别处。可她等了一会儿,那道呼吸始终没变过位置。
与此同时,还有细微窸窣声传来。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叶绥宁一怔,随后慢慢靠了过去。
待走得近了,叶绥宁这才发现远处瞧着窒息的黑暗下,竟有光亮透出。
她伸手,拨开挡路的枝条。
光源刺目,晃得叶绥宁眯起了眼睛。
只见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此地照得通亮。周围是高大遮顶的树木和荆丛,均长的枝繁叶茂,将这里与外面隔开。
正中处,是几丛绿色矮荆,上面有无数黄白花朵,争相盛放。那些花很小,瓣长根纤,有末端凸起的细条从花心伸出。
被风一带,摇摇晃晃。
竟是大片的忍冬。
就在这时,有人从暗处走来,衣角带起微风,空气中立刻弥散开淡淡药香。
叶绥宁转过头去。
如果此时琉璃剑还醒着,必定会发出惊呼。
来者身形颀长,着白色束腰长袍,前襟和袖口皆用金布打底,绣着绛紫龙纹。长长墨发尚未束起,如画布般披散在身后,衬得他皮肤白皙,唇色红润。两道浓眉深邃似远山,一双紫眸璀璨如星辰。
这一刹那,连叶绥宁也说不清,究竟是明珠更夺目,还是眼前这位更耀眼。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