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昆宗,雁荡山。
“轰隆——!”
横空一声巨响,大地猛烈震颤。山中鸟兽受惊,惶惶四下逃窜。玉昆宗弟子闻声色变,纷纷御剑。数道身影倏地腾空,朝声源地疾驰而去。
霎时间,风动不止,花树齐鸣。
后山,剑冢入口。
平日亮如白昼的结界,此刻漆黑一片。原本该有的值守弟子,也不见了踪影。
巨石崩碎,榛莽横飞,空旷的地面上,留着一道极深的剑痕。
就在众人警惕之际,一个人影从剑冢里面走了出来。
天色愈发红了。
晚霞破出云层,铺满那人挺拔的身姿,照亮那双冷淡的眼眸。
离得近的弟子认出此人,心下稍安,出声唤道:“贺师兄。”
贺清决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这里发生了何事?”那名弟子赶紧追问。
贺清决却没有再回答,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东西。
众人目光随之而去。
那是一把长剑。
银白剑身上刻着蜿蜒山脉,险峰峻岭从剑尖连到剑柄。而在那群山之巅,又有通绿宝石雕出盘旋龙身。
高山巍峨,锐气丛生。
青龙出鞘,踏碎云霄。
那弟子愣怔片刻,忽然激动地叫出声: “碧霄!是碧霄剑!贺师兄拔出了碧霄剑!”
“快!快去告诉宗主!”他惊喜大喊,胸膛高挺,一幅与有荣焉的模样,“碧霄剑认主贺师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自身的动作,刹那安静过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恭喜贺师兄!”
“贺喜贺师兄!”
方才戒备的严肃氛围一下子被冲散,场面变得极为热闹。
而与此同时,又有几名弟子跑出剑冢。他们共抬一个担架,在阴影中快步离去。
有弟子注意到这动静,伸出头好奇地问:“那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另一人大声回答,“是一个外门师妹,我从剑冢出来时碰见过。”
“外门师妹?”旁边人奇怪道,“外门的人都未筑基,怎么跑来剑冢试剑?”
“是吧,我也觉得新奇呢!当时见她志在必得的模样,以为有秘宝在身。结果你看,啧啧,这才刚进去。”
“嘁。”人群中响起一道不屑的声音,“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外门弟子中眼高手低的大有人在。剑冢有机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好多人想要走捷径。幻想出人头地很正常,但得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能不能行。”
“就是就是,又不是谁都是贺师兄!”有人附和道。
这些人并未压低音量,说的话不偏不倚落到担架上的人耳里。
叶绥宁闻言,立马翻了个白眼。她耐住疼痛,撑起上半身,回头狠狠瞪去。可她找过一圈,并没有撞上任何视线。众人正背对她,热情地围着贺清决。
她看向站在中心的那人。
与自己的狼狈不同,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发冠整洁,衣袍干净,连一粒尘土都未沾上。加上他手拿神剑,气质更加卓绝,实在担得起那句天之骄子,清风霁月。
他此时神情淡然,垂眸沉默着,与四周激昂的弟子对比鲜明。
叶绥宁不禁想起自己看过的未来。
正是这位被众人引以为傲的贺师兄,将来会以一己之力灭掉整个宗门。而这些生龙活虎的弟子,全部会变成皑皑白骨,无一生还。
如此想来,眼前画面实在滑稽。
叶绥宁冷笑起来:人族,果然是自私愚蠢至极。
她转回身子,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嘲讽:“呵...”
可才刚说一个字,身旁的弟子猛地伸出手,按下她的肩膀,神情严肃道:“这会儿先别贺喜了,快躺好,我们送你去青云峰医治。”
他这动作出其不意,叶绥宁根本来不及反应。后背骤然贴回担架,刺骨的疼痛袭来,她闷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
叶绥宁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的屋中。
此地很小,从她所躺的木床走到门口,不过几步。床边有张木桌,桌下横了一把袖珍小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房间门是关着的,屋内却并不昏暗。因一旁窗户大开,将光亮尽数收了进来。
窗外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只有几缕白烟袅袅升起。
叶绥宁反应过来,这里是青云峰。
想到自己是为何来此,胸腔里便涌上燥意。她翻身欲起,却不想扯到伤口。剧痛涌上,她忙停下动作,安安分分地躺了回去。
有清风穿堂而过,带来浓烈的药香。许是这味道有些功效,不多时,疼痛缓解,叶绥宁逐渐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运转一个周天。
突然,她惊喜地睁开眼。
叶绥宁伸头瞧向门窗,又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无人后,才重新运转气息。
熟悉的感知再次出现,叶绥宁唇角慢慢勾起。
七日。
距离她上一次感受到魔气,已经过去整整七日了。
七日前,她尚且是另一个世界的魔尊。午后去弟弟叶恒安殿中小憩时,意外发现一本没有写完的书。
该书不厚,薄薄一本。封面写着几个大字——《仙门虐恋之真假千金》。旁边还像模像样地竖着四个小字:叶恒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