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出了咖啡馆后,韩致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看祈白还没给他回消息,坐进车里后,低头又打字问他的情况,目前不过才九点左右,祈白或许还在忙。
车停在公司宿舍的楼下时,周扬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属于祈白的房间一片黑暗,收回视线后,周扬握紧还没收到任何消息的手机,转身重新坐回车里,低声说:“去翠竹庭。”
韩致没多问什么,开了导航,掉头去了周扬说的那个小区,一路上周扬再没看手机,树影在路灯的投影下洒出来灯光映照在周扬脸上,忽明忽暗的,看不到具体情绪。
当初祈白打不通他的电话,是不是也是这样着急?
十几分钟的路程,车子停稳后,周扬缓步走到楼下,一层一层的看过去,属于祈白和他的两层楼都没开灯,心中的情绪突然翻腾。
他转身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打不得向前走,还不忘回头叮嘱韩致:“你开车回去就好,周一直接去公司,沈总会在公司,又事找他就好。”
韩致看着周扬急急忙忙的背影,说:“好的周总。”
推开最后一间属于妈妈给他买的房子后,周扬看见了睡在地上的人,穿着白色毛衣,盖着大衣,连窗帘都没拉,小小的一个蜷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周扬清楚这个呼吸声的前提,他也没开灯,脱了外套轻手轻脚的走到祈白跟前,把手放在自己脸上感受了下自己手掌心的温度,这才朝前一步,去探测祈白额头和脖颈间的温度,和听见的声音一样,是发烧了,距离祈白下班不过才三个小时,退烧药的药效时长一般是2-4小时,这么烫的额头说明祈白回来没吃药直接睡觉了。
周扬深吸口气,借着窗外的月光,他走卧室里,看见和他走时一样的布置场景,甚至连床头的照片反扣在桌子上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他看了一眼,翻开抽屉,上面放的第一盒药品就是退烧药。
出去的时候手臂上还放着一条毯子,是那年买下还没来的及用的,把祈白身上的大衣拿走后,祈白第一时间有了反应,迷迷糊糊睁开眼,把大衣抢回来了。
“祈白,盖被子睡。”
声音很熟悉,祈白重新睁开眼睛,眼睛疼的只适合睁开一只,看见人后,祈白把大衣推了两下,扔到一边,周扬给他把被子盖好后,把人从地上扶起来靠在他身上,杯盖中的药顺势放进了祈白的嘴里。
舌尖发苦,祈白恶心的差点吐出来,没睁开眼睛,温热带着股甜味的水灌进嘴里。
很好奇两股味道的来源,祈白穿着沉重的呼吸,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周扬近在咫尺的脸,他黏黏糊糊的问:“你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啊,你是梦到我了吗?”
“嗯,你离我远点,别给你传染了。”
祈白说完就没再说话,能感觉到他被抱的更紧了,他没烧糊涂,知道抱着他的人是周扬,他也知道周扬肯定知道他装失忆的事只是懒得拆穿而已,毕竟不认识的话,是不会随便跑到别人家里的,还给人家家里放了一条原本没有的毯子。
这么多年周扬即使在梦里出现的次数也不多,他渴望这个拥抱太久了,他需要这个拥抱来告诉自己他还活着,他没死在那场车祸里,他和周扬顺利的见面了。
周扬把祈白整个人揽进怀里,脸颊贴着祈白的额头动作娴熟的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祈白不喜欢这个姿势,他的头很痛,有动东西压着会更难受,他动了动头,把脑袋贴进周扬怀里,去寻找身体外的温度。
祈白整个人缩进周扬怀里,手抱着周扬的腰,重重的呼吸着,他从来没被人用这样的姿势抱过,年纪小的时候,爸妈不在身边,保姆阿姨只管他的一日三餐,其他的是补习老师去管,他们都不会去跨他的,怎么可能去抱他,后来有了哥哥,但那时已经长大了,他不需要了。
如今才发现不是不需要,而是太久没拥有过会逐渐失去对这个东西的需要感,但当他再次出现时,发现,啊!原来我还是需要的。
身体的疼痛似乎瞬间消失,再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祈白突然想到该怎么和周扬去解释今天出现在他家里的事情呢,算了先睡觉。
祈白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床上睡着,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旁边的位置,那里明显的有人睡过的痕迹,但人已经不见踪影,厨房里闻到南瓜味,就知道周扬没走,转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床头放着两颗药,祈白想了下,仰头把药吃了,吞咽的过程中,喉咙如同刀割一样的痛,跪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
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最终决定去洗漱,不然嘴里都是苦味。
回到床上后又是刚才那个姿势。
周扬端着南瓜粥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祈白趴在床上的姿势,愣了下,走过去坐在床边说:“先吃饭。”
祈白从床上爬起来,转了个身把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看都不敢看周扬的眼睛,只敢盯着周扬的衣服下摆看,他发现,周扬今天在家出穿的是睡衣啊。
周扬把勺子递到祈白跟前,祈白立马抬头,撞进周扬的眼睛里,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疑惑。
“我,我自己来。”祈白的嗓子几近失声,伸手想接过碗,周扬的手也跟着往后退了下。
“说什么呢?”周扬似乎没听明白,没理他这句话:“祈白,张嘴。”
很有争议的词汇,祈白想纠正一下的,但是近在眼前的人在看他,祈白什么都没想,低头喝粥。
喉咙痛的厉害,每咽一口都是困难无比,本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吃完算了,结果短痛之后迎来的是剧痛。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扬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是贺安打来的。
周扬也看见了,这会打过来电话,那多半是沈家的事。
周扬接通后开了免提把手机让扔床上,继续给祈白喂粥。
“沈家的判决书下来了。”贺安在电话的另一头平静的说。
判决书?
祈白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架不住周扬一直给他喂,都没时间去思考。
“挺快的,沈明珠也算是解决了心头大患。”周扬不意外沈家的案子会这么迅速,毕竟资料齐全,要是一个月内用不下来,他真的会怀疑贺安的专业性。
“这次被查,消息一下来,沈老爷子又病危了,多处资产被查,该赔的赔了,该清算的清算了,如今的沈家也差不多成了空壳子,真不知道周自山还坚持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