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啊,我在的……”
“父亲马上就回来了,不要丢下我们啊……”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终于将母亲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可是,她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尖锐的痛。
那些本应属于母亲的撕裂感和濒死感全都像藤蔓般缠绕上她的身体,沉甸甸地压下去。
可她却还不愿放弃。
她努力把手放在母亲的腹部上,那里曾经还有一个未出世的生命。
她想救活,可是她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不要……不要也死掉……”
她几乎是呢喃着,泪水滴落下来,混进母亲的衣襟。
可她感受到了。
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走远了。
她做不到。
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开始模糊,她听见母亲苏醒时惊慌的叫喊,却已经来不及回应。
她只记得自己缓缓倒下,脸颊贴着温热的土地,眼前是母亲泪流满面的脸。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只是个孩子。
她只是太想守住身边的人罢了。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明歌缓缓睁开眼,眨了眨眼,额头还残留着未散的冷汗,发丝微微贴在鬓角,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胸口起伏,梦境的碎片还未彻底散去。
她梦见了过去。
梦见母亲被鬼撕裂的身影,梦见那一刻破碎灵魂中涌出来的光,梦见那个她没能救回来的还未出世的孩子。
明歌缓缓坐起身,身上还有些酸疼,但和先前相比,已经轻松了不少。
她垂下头,望着自己纤细的手掌。
刚刚她做的那些事,是她自己都无法准确描述的本能。
她的能力,又或者说是术式——反转术式。
但她只能给自己恢复,如果给别人治疗的话,只能将他人的伤痛转移道自己身上,从而令他们痊愈、
但代价是,她需要亲身承受那份痛苦。
哪怕是骨裂、内伤、撕裂的血肉,甚至是命悬一线。
好在,她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她可以恢复,只要睡一觉,只要陷入足够深的睡眠,身上的伤就会被慢慢抚平。
她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忽然想起了梦中的那一团黑雾。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睁眼的世界,是模糊而灰蒙的,那时的他,没有身体,没有五官,只有意识,是一团凝结而成的黑雾。
她是咒灵。
明歌沉默了良久,将膝盖抱住,将下巴抵在上面。
“我知道了。”她小声呢喃。
蝴蝶屋一如既往的宁静,阳光透过庭院上空的紫藤花轻轻洒落,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
蝴蝶忍轻轻收起手中整理的医卷,望了一下病房的方向。
“差不多该醒了吧。”她轻声细语,朝病房走去。
门被推开,然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空空如也的被褥。
明歌不在。
蝴蝶忍眨了眨眼睛,神情一愣,随即迈入室内扫视了一圈。
没有在房中任何的角落发现她的身影。
她弯下腰检查了床上的余温,还有微微的气息残留,说明明歌走得并不久。
她眉心微蹙,心中浮现出几分不安。她没有惊慌,只是立刻转身,朝药房方向走去。
神崎葵正在药炉前忙着,一手捧着药碗,一手调着火候。她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蝴蝶忍。
“小葵,你有看到明歌吗?她有赖工这边吗?”
神崎葵闻言一愣,手中的药碗都差点滑落:“诶?明歌?没有啊,她一直都没有,我一直都在这里煎药。”
她迟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她不是应该还在病房里休息吗?明明昨晚还……”
话还说完,便看到蝴蝶忍已经转身往外走去,神情不再是从容,而是带着明显的担忧。
不妙。
蝴蝶忍心中暗道,她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往香奈乎房间走去。
正好香奈乎也刚从房中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娃娃,看起来像是要给明歌送去。
“香奈乎!”蝴蝶忍唤道。
香奈乎转头,看向蝴蝶忍。
“你看到明歌了吗?”
香奈乎怔了一下,随即摇头。
蝴蝶的轻吸一口气:“明歌不见了。”
短短一句话,却将蝴蝶屋的宁静击碎了。
香奈乎愣在原地,手中的娃娃摔倒在地上,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担忧。
蝴蝶忍转身:“我们去找她,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外面,她记不得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