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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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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傅渊逸醒来时,天已擦黑。

床边有人守着他,以为是盛恪,低低喊了声哥。喊完才又想起来,盛恪还没回来。

“二爹……”

“醒啦?”陈思凌没睡熟,听着声音也就醒了,“还难不难受?”

傅渊逸身上沉,手脚像是都被铁块绑着,但还是想给陈思凌在身边挪个位置。

陈思凌按住他的肩,“别折腾。”

“你别坐地上……”

“管真多。”陈思凌挤到他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卷着傅渊逸的卷毛,评价道:“头发长了。”

“嗯。哥说这周回来带我去剪。”

陈思凌莞尔,“越活越回去了,剪头发都要盛恪带着?”

傅渊逸浅浅一笑,因为脸色苍白,人也没精神,他现在笑起来不怎么甜了,反而惨兮兮的,像是在强颜欢笑。

“我哥霸道……”

“嗯,看出来了。”

“二爹。”一小段沉默过后,傅渊逸看向陈思凌,“二爹……你明天、带我去一次阮医生那里,好不好?”

陈思凌揪了一下他的头发,又给他揉乱,“人家阮医生要提前一周预约,哪里是你想见就见的。”

“没关系,阮医生会见我的。”

“为什么?”

傅渊逸抿了一下唇,然后很慢地开口,“我和他约好的。”

“……”陈思凌呼吸一滞,玩弄傅渊逸头发的手盖了下来,遮住了昔日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你和他……约定了什么?”

“嘿嘿,”傅渊逸有气无力地勾了勾苍白的唇,故作轻松地笑着回答——

“秘密。”

-

盛恪周四没课,他趁这天回来了一趟。没回别墅,而是联系了盛文海,一同找上了盛梅绢。

盛梅绢依旧是盛气凌人的模样,即便她穿着用度看上去比之前还要寒酸,但她今天化了妆,过白的粉底在她脸上泛着不健康的青色,眉毛纹得浓密而尖锐,像两条青黑色的记号笔痕迹,严严实实地铺在她吊起的双眼之上。

橘红色的唇膏,看上去很劣质,斑驳地卡在纹唇里,显土又显黑。

“哟,这是哪门子风把豪门少爷给我们这来了?”开口还是那么刻薄。

指着盛恪的手做了美甲,厚厚的甲油闷在指甲上,猩红的颜色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小毅啊,来看看,这谁啊?我都认不出了。”

盛梅绢的儿子站在自己的房门口,他已经高一了,脸上发满了青春痘,人也长胖了许多,看着有一百六七十斤,背也驼得厉害,眼下青黑很重,精神萎靡。

盛恪扫了一眼他衣服上别着的校徽,一所普高。

小毅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过来,眼神带着极度的怨恨,像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狗东西。”他低低咒骂道。

盛梅绢闻言嗔怪道,“诶,怎么能这么说你哥。你哥现在可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万一一个不高兴,又要恩将仇报怎么办?”

“到时候妈妈只好带着你去跳楼了。”

盛文海看了一眼盛梅绢,一声不吭跑去阳台抽烟。

盛梅绢的丈夫也在,他同他打了声招呼。男人坐在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布艺沙发上,他右边的手一直蜷缩着,右边的脸也有点歪斜,应该是中过风。

这个男人在这个家一直没什么话语权,盛梅绢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盛恪将眼神移回到盛梅绢的脸上,喊了声:“大姑。”

“哎哟哟,不敢不敢,我哪儿能是你大姑啊?”

盛梅绢能不能好好跟盛恪说话都无所谓,毕竟盛恪从来也没幻想过盛梅绢能跟他好好沟通。

“大姑,造谣我的事,我建议你停下。”

“哎哟哎哟,”盛梅绢拍着自己的心口,“盛文海,你儿子这是在说什么呐?说我造谣他?”她哼笑起来,声音尖锐,“吓死我了,我哪儿敢啊?”

盛文海当没听见,继续抽他的烟。

盛梅绢见他不帮腔,火一下就窜了上来,“盛文海,你生的好儿子!当初吃我家用我家,现在倒打一耙。你们一家良心都特么喂狗啦?当初让你不要娶那个女人,你非要。好了,跑了的老婆给你生了个白眼狼,现在还要来祸害我们家!这算什么事?”

“你倒是说话啊!屁都不放一个,你哑巴啦?”

盛梅绢的声音钻透所有人的耳膜。

盛文海转过头来,看了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盛恪,又看了看快要发疯的盛梅绢。

盛恪已经二十三了,长开了。跟养在盛梅绢家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盛恪比现在还要瘦,头总低着,话很少,几乎不开口。每次他来,他总是在阳台的椅子上做作业。一年四季都在那个角落。

他不是不知道盛梅绢克扣盛恪的吃穿用度,但寄人篱下的,哪有不受委屈的。

何况他自己也不想养,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好好对他?

大家的日子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

后来闹开,盛恪被陈思凌接走。在富人家养着的孩子确实不一样,之前过年去别墅闹的那次,他第一眼都没认出盛恪来。

这两年,盛恪又高了,看着有一米八七的样子,虽然还是瘦,但身板很正。

眉眼也俊,鼻梁高,眉骨深。不太像他妈,跟他更像一点。

气质也出挑,哪怕扔在人群里都是第一眼就能被记住的。

跟边上的小毅简直云泥之别。

他知道他这个儿子很优秀,考上了数一数二的大学,又拿到了保送研究生的资格。学校里给他来过电话,说是政审。他当时也问了对方点问题,才知道盛恪这几年参加比赛,拿奖拿了不少。

盛恪的成长他没参与过,生不出来自豪感,当然也没有太多的愧疚。

上次盛梅绢从别墅出来,说不会让盛恪好过,他回答说“随便”,是觉得盛梅绢翻不出什么天来。顶多是一哭二闹,多闹两回也就消停了。

没曾想,还真闹出事儿来了。

“你要我说什么?”盛文海拧起眉头,他眉眼凶,又是跑车的,一股子痞气,声音一低下来把盛梅绢也给吓住了,“你其他事情上闹也就闹了,无非就是想让那家人给你点。但你他妈的失心疯了去造他谣?孩子学习上的事儿,你闹个屁?”

盛梅绢愣了几秒,猛地一拍桌就指了上来,“哟哟哟,你现在开始当爹啦?你儿子有后台了,进名校了,你这个当爹的沾着光了,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你要是真有当爹的样,当初他妈的怎么不自己养?寄养到我家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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