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长的身影投射到墙壁四周的玻璃罐上,弯着手臂拿起研磨好的材料一丝不苟的倒入翻滚的药液,莉娅站在门口几乎屏住了呼吸,倒不是说这些味道令她不适,而是不忍任何的细微动静打破如此专业的一幕。
他如雕塑站在房间中央的铜制坩埚前,全神贯注的凝视锅内咕嘟冒泡的液体,虽然锁着眉头但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习惯于喷洒刻薄毒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氤氲的蒸汽。
她抱着论文和假条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动作,从一只手稳稳地握住搅拌棒,以一种精确到毫厘的节奏搅拌液体,再到另一只手虚悬在一旁,随时准备拿起下一份材料,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被他牢牢吸引。
邓布利多教授说他是史上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在课堂上他说魔药可以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再也没有比现在的所见所闻更令她相信这段话的含金量了。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斯内普教授投入了一小撮白色粉末后沸腾的魔药瞬间平静下来,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搅拌的动作,只是吝啬的分去一些目光给了站在阴影中却双眼明亮的小姑娘。
不是虚伪的笑,也不是刻意的伏低,纯粹的只剩下对这门科目的欣赏。
这样的眼神让斯内普很是受用,但这并不代表就会让他放下警戒,斯内普声音低沉,掺着一些被打扰的不耐说道,“假设你的脚底没有被黏上弗洛伯毛虫的黏液,就该立刻放下你的东西,而不是让你忙碌的教授亲自去把它取回来。”
莉娅快速眨了眨眼睛,当然…她只是看的有些入迷,莉娅脚步轻而快的走到他的办公桌,把修改好的论文放在上面,至于那张假条要不还是等明天吧。
“去除瓶里的四只蚂蟥口器,再磨制2盎司独角兽角粉,立刻。”他不容置疑的说道。
希亚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期待去做这些事情,仿佛这些扭曲的蚂蟥不是会钻进人类皮肤的恶心蠕虫,而是一张观摩大师级别的巫师熬制魔药的门票。
耳边很快传来玻璃瓶开启的声音,接着是某种坚硬的物体被用力捣碎的沉闷声响,莉娅把处理好的材料放到他顺手的地方,语调有些不同以往的上扬,“给你,教授。”
要知道独角兽的角比蛇牙坚硬数倍,而她却只用了三分钟…斯内普阴郁的看向那些材料,如果被他发现某人因为过于兴奋而敷衍了事,他保证绝不会让她有第二次踏入这间办公室的机会,可现在看来…
眉心的川字渐渐抚平,他伸出手捏起一撮研磨精细的粉末,看来她的确是个省时省力、并且对魔药学有那么点敬畏之心的学生。
斯内普拿起盛放材料的培养皿,按序加入那锅泛起细小涟漪的魔药中,待颜色由深转浅最终变成漂亮的亮银色,斯内普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看来是成功了,虽然只参与了一小段过程但看到这么高级的魔药出炉总归是会带点参与者的喜悦,莉娅欣赏了一会那锅魔药,在它们被盛入特制的白色器皿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假条,她打算趁他心情还算愉悦时让他把字签了,“教授,这是免修飞行课的假条。”
斯内普睨了一眼然后一把抽走假条,转身时飘扬的斗篷因为她的存在而被压了下去,回到座位后他带着一声嗤笑说,“看来你精湛的演绎已经成功说服了庞弗雷女士。”
“户外的课难免出现意外,贫血的借口也应付不了一名优秀的医生,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莉娅摩挲着手指的骨节,通过几次相处她发现只要自己的理由足够让他信服,而不是找一些看似很有逻辑的借口,会比较容易和他沟通。
“算你有几分清醒的认知,卡伦小姐。”
斯内普拿出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在假条末尾飞快的签下了一个花体的签名:S. Snape,在把假条交予她前他不忘警告道,“你避免了一个麻烦,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利用这个时间在其他地方惹出新的麻烦…霍格沃茨可容不下你了。”
“明白,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