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仁怀昏迷中说的尸身,并非指尸体,乃是一种南疆秘药,名为尸参。用一点混入酒液让人服下,就可以使人通身麻痹,犹如半死状态,但体内仍有气血微弱运行。”
“而此刻若以金针刺穴之法想要激动血液运行,发出毒素,反而会适得其反,让患者血脉逆行而亡。”
卢鸿听了这法子,虽然有些惊异,却还是理智地分析道:“莫说此方闻所未闻,就算确有其事,你又如何证明贺明扬的尸体上确实有此物呢?”
纪彤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的杜大夫立刻道:“没有证据便要抓人,难道名捕司办案就是这般草率么?”
此刻,门外一人却朗声道:“名捕司断案向来是有证有据。”
来人正是程渐,他走到纪彤身边站定,举起手中的卷宗:“这就是贺明扬的验尸记录,已经过大理寺核查,确认无误。”
“贺明扬的指甲缝内曾被人涂少量青黛,如此便可制造中毒发绀的假象。而在他的衣服沾染的血渍上也被人混入了五灵脂。这五灵脂遇醋气味便会大大减少,但是若是尸臭却不会。”
此话一出,贺明扬的死因便明了了。众人也不由愣了愣,有的人看向何必的眼神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但是何必却仿佛浑然不觉,仍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贺明扬被人投毒那日,这会馆中人人都有他有过接触,何以名捕司只将我定为凶手?”
这话虽然对在场之人不太客气,但是却是实打实的实话。贺明扬和何必乃是初次相识,根本谈不上熟稔,最多是打了个照面,无冤无仇的,为何要下毒呢?
“因为你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纪彤言辞坚定,一点也没有因为被诘问而有所动摇。
何必伸出手,作出请的意思,再问:“何以为证?”
纪彤冷冷一笑:“不如我们这就将贺仁怀请出来,这事的内情想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何必闻言,眼睛微微一眯,其余诸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虽然贺仁怀应当是对此事最有发言权的人,但是如今他还口不能言,也无法行动,即使他真的坐在这里,恐怕也无法指证凶手啊。
贺仁怀是被人用轮椅推出来的,他如今虽然醒来,却是一副委顿之态,跟几日前那个精神矍铄的名医简直判若两人。
纪彤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道:“此物乃是归元玉髓丹,可助人血脉通畅,灵台清明。”
卢鸿拿过检查了一番,只觉这丸药气氛芬芳,还有丹参、天麻、龙脑香等上等药材的气味,确实是上好的灵丹妙药。于是便点点头,拿过去给贺老服用。
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贺仁怀咳嗽了数声后,果然便可以开口说话了。
纪彤和程渐走近他,纪彤先是在他耳边低声问了一句,贺仁怀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诧异,许久后才缓缓点点头。接着她才道:“贺老,虽然此事你恐怕不想公之于众,但是此人实在太过危险,如若此刻不将他定罪,恐怕后患无穷。还请你仗义执言,切勿隐瞒。”
卢鸿这时才道:“那么还请贺老先生说说,究竟谁是害你之人,是否真是何必?”
贺仁怀闭目了许久,似乎很是犹豫,纪彤和程渐的人也不由高悬不下。
许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何必,眼中神明晦暗。
“不,害我的人不是他。”
纪彤和程渐神情皆是一变,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均是不解。
此刻,攻守瞬时逆转,何必站起身来,慢慢踱步,走了过来:“素来听闻名捕司明察秋毫,从未断错一宗案子,杀错一个好人。如今两位却偏偏冤枉了何某,究竟是何缘故啊?”
纪彤和程渐只是冷眼旁观,等他继续说下去。
于是何必便微微一笑,接着道:“程渐与我等相处日久,恐怕不是突然倒戈,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这位姑娘身上了。但是纪彤姑娘也是我的忘年之交,怎会性情大变?”
“如此说来,恐怕只有一个原因了。”
说时迟那时快,纪彤只觉面上一凉,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人揭了下来。
“你根本就不是她!”
而等屋内众人看清了这易容之人的真容都不由一愣,接着许多人便有似曾相识之感。
“他,他怎么长得这么像,像是那个妖女傅星芸?”
何必此刻才真是胜券在握,娓娓道来:“因为此人正是傅星芸的儿子。”
“更是鼎鼎大名的枯木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