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洞派中既然明令禁止和男子结交,但是你身为掌门,却冒此不韪将阿一留在派中,恐怕你们的关系匪浅。”李兰溪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
但是,算算这落洞掌门和阿一的年纪,剩下的可能其实也并不会很多。
果然,落洞掌门长叹了一口气,说:“对,他是我的儿子。”可她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纪彤其实也知道这阿一的身世必然涉及她的私隐,本不欲探听,但是有一事却不得不问:“前辈,阿一是否会落洞派的秘技?”
落洞掌门立刻摇头道:“他在这里生活,已经是我瞒着师傅破了门规,我怎能再教他这些。”
“那他怎会和令师的死有关?”纪彤本以为是因为这落洞派的师祖因为发现阿一偷偷学会了门中不传之术,二人才起了冲突,但是似乎这里头还有隐情。
“那是我平生最后悔的一天。”这女子刚刚进门之时们,虽然满头灰发,但是行动之间却并无苍老之态,但是此刻她虽然容颜仍是美丽非凡,眼中却露出一种悔恨无助之色,霎时便如一个暮年之人。
“那天师傅召我去密室,我进去后却发现阿一只着内衫跪在里头,师傅已经知道了他男子的身份,她对此大发雷霆,还要我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我怎能杀死自己的儿子,但是师傅却并不知道我二人的关系。那时她的身体已经很差了,眼见我不愿动手,当下便要自己杀了阿一。我只能一面挡着师傅,不让她伤害阿一,一面让阿一快逃。就在我和师傅推搡之间,结果那孩子居然拿起烛台刺入了师傅的后心,我想要施救已经来不及了。”
“师傅死后,我便想出了用蝶葬仪式瞒天过海。只是从前的掌门蝶葬之时,都是在冰棺中脱去所有衣物,再放入血蛱蝶,若是在众人面前这样做,那么师傅身后的伤口便瞒不住了。”
“好在蝶葬的秘密只有历代掌门知晓,这一代的弟子们也并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我便说需要众人为师傅祝祷七天后,方可蝶葬。我先将师傅的遗体放在冰洞中的冰棺里,又在她身上放了许多蝶蛹。接着拔去了雪女萝,在山下散播了一些流言,说是神女即将会魂归天际,必然显灵之类的,我知道这样一来一定有村民被吸引来。果然一切都如我所愿,师傅的死就这样被遮掩了过去。”
“但是阿一已经快成人了,他的身形也越来越不像女子,留在这里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我便决定让他离开这里,去中原,找他爹。”
原来阿一的爹是汉人。纪彤想到这里,便觉得一切似乎有迹可循了,问道:“前辈,能否告知我们,阿一父亲是谁?”
此时这落洞掌门虽然神色仍然倦怠,却似乎有些心灰意懒,淡淡道:“这与你们有何相干?”
纪彤只得道:“因为令师很可能并不是阿一杀死的唯一的人。还有我爹娘,我最好的朋友,甚至许许多多的无辜之人,可能都是死于他手。”
落洞掌门听到这话,立刻站起了起来,大声道:“不可能,那孩子性格柔弱,杀死我师傅都是错手,怎么会杀其他人?”
纪彤道:“所以我们要去调查了,才能知道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落洞掌门却不为所动:“那孩子是绝不会杀人的。你们就不必再问了,此事只会随我一起长埋地下。”
接着她望向李兰溪:“你娘就是一意孤行,不听我的话,才落了个那样的下场。我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杀你们,你们速速离开这里。”
说着她便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怎么办?”李兰溪看向纪彤。
“如今她并不信任我们,而且眼下也没有证据让她相信阿一是真凶,看来这趟我们只能先回去,再从长计议。”纪彤看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目光深远,“但是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离那个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你们居然真的见到了雪女啊。”莱朵的一双小猫眼睁得浑圆,眼神里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落花洞女是中原门派的叫法,在当地,雪女或是神女的称呼则更普遍。
纪彤点点头:“不过这次我们还有些事情没有弄清楚,所以还需要回去收集一些证据再来拜访。”
“那你们要回中原了么?”莱朵听到这话,不觉拉住了纪彤的袖子,似乎有些舍不得。
“是啊。我们准备明日就启程回去了。多谢你们这几日的招待,若是你有机会来中原,我也好好带你在京城玩一玩。”纪彤笑着拍拍她的手,也觉得跟这个小姑娘很是投缘。
莱朵眼睛眨了眨,突然灵机一动,道:“明晚就是我们的踏月亮了,很好玩的,要不你们参加完再走吧?”
踏月亮,这是什么?纪彤看向李兰溪,他的表情却有些意味莫名,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