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毒可会让人致命?”纪彤问。
李兰溪摇了摇头,说:“那倒不至于,闻到了大约会头晕眼花个一两个时辰。”
纪彤道:“那想来这里的主人并没有打算下狠手,只是希望到访的人对这里敬而远之。”
“那也不一定。”李兰溪沉吟了片刻,“这里冰天雪地的,若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晕倒个把时辰,说不定就冻死了。”
纪彤想到了这两天听到的关于这雪洞的传说,确实如此,如果这里不是死了相当数目的人,恐怕这里的人也不会这么讳莫如深。
这回二人有了经验,先将衣服蒙住口鼻,再从远处施展轻功飞掠过那片花丛,进入了雪洞内,却见里头是一道冰雪隧道,双侧的冰块打磨得十分光滑,几可照人。
纪彤走了一会,微觉奇怪,转头道:“这雪洞里似乎并没有很冷。”
李兰溪提醒她:“你忘了何必也住在雪山上,还自己做了个雪屋子生活了二十年,不也是好好的?”
纪彤点点头,他们当时在那雪屋里也住了几天,确实是可以生活的,“难道这些女子也生活在这里?”但是她看了看四周便否认了这种可能,“何必的屋子有锅有碗,这里却是空空荡荡的,连御寒的被子也没有。人是不可能在这里生活超过十天的,而且她们的人数还不少。”
她边走边在雪道里放下红线,因为记得着扎罗峒说的,这雪洞地形幽深,有了这红线为记号,便可以防止迷失方向。
但是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后,却发现这雪洞虽曲折幽长,却没什么岔路,只有一条通道,走了一段时间就走到了底。
“看来从前来到这里人应该都是被那门口的毒花阵影响了,才会在这雪道内不辨方向。”
纪彤说着便走到了那雪洞的最深处,只见这里的地上摆着一个很大的铁盒,四面的冰墙上却跟外头的不同,并不是光秃秃的,而是凿出了四幅冰绘。
第一幅是月下的雪山之巅,一枚巨型的雪茧裂开了一半,里头有一个女婴蜷缩其间。
第二幅则是一个少女,赤足立于雪地里,她右手高举举着一根雪杖,指向太阳,脚下是万千走兽稽首臣服。
第三幅的画面里,这个女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正在冰面上跳舞,她的心脏却漂浮在半空中。这次与前几幅不同的是,画面里出现了其他人。一个男子站在神女身后,手里虽然捧着少女的心,另一只手却持一把利剑正准备刺入这少女的后心,而剑柄处则远远系着在另一女子的发辫上。
第四幅就比较熟悉了,正是昨日他们听过的蝶葬。少女长发披散,横陈冰棺,万蝶围绕冰馆送灵,为首的一只黑色的凤尾蝶正将她的眼瞳衔出来。而冰棺下则是一道冰川,湖底陈着百副骸骨。下面还刻着一行字,但这异形文字纪彤却看不懂。
此时,李兰溪从她身后慢慢念了出来道:“蝶为灵幡,冰作坟茔,雪魄归茧,待春复兴。”他碰了碰那文字的刻痕,道,“大概意思是这样,应该刻上去有些年日了。这是古南疆的文字,虽然和现在的南疆文有些相似之处,字形还是有些不同,我也只能看出个七八分。”
纪彤道:“古南疆距今怎么说也有两百年了,这落花洞派的历史居然如此久。他们若是看到了这些壁画,难怪会相信神女会以蝶葬重生了。”
她接着走到那铁盒前,轻敲了两下,又侧耳贴在箱盖上听了听,确认并无机关,这才打开了铁盒。
里面是一套洁白如雪的衣裙。
李兰溪将那衣裙撩起来摸了摸布料,道:“只是寻常的白绢,看来是村民们将那女子死前穿的衣服供奉了起来。”
纪彤颔首,道:“这里的温度极低,因此衣物的保存也比外面要更加长久。”
她也伸手摸了摸裙摆,果然一点破损也没有,仍旧簇新如昨。
等等,如果真的如同村民所说,大批蝴蝶从洞外飞来,将尸体带走,这衣服上应该会有破洞才对,但她手里这件为何却是完好无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