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阗接着回身礼貌地欠了欠身,道:“公主,请您先回去吧,她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了,这事我会处理的。”
欣云似乎对他极其信任,点点头道:“好啊,正好时辰也快到了,母后一会应该要去看父皇了,本宫也该去跟母后请安了。”
闻言,雨霏便再次将永熙帝背上身,跟在欣云公主身后离开了太极殿。
李笑阗和纪彤一同注视着二人的背影,直至看不见后,李笑阗却突然长舒了一口气:“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说话终于方便了。”
纪彤并不当真:”是么,我以为我在,才让你们说话间有所顾忌。”
李笑阗连连摇头,活动活动了筋骨,才说:”你不知道,这皇宫虽然吃得好穿的也好,但是规矩却太多。整天不是低头哈腰就是下跪,弄得我腰酸背痛。”
纪彤看着他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突然道:“——可是你从前不是也一直吃得好,住的好么?”
接着纪彤便在一天在此人的脸上看到了吃惊的表情,不过这回是真的了。
但是他还是道:“此话怎讲?”
纪彤便道:“你是不是忘了妙手空空崔明,他什么都可以偷到,自然也可以偷到名捕司总捕头的令牌,可以查一切不可查之事。”
“但是我在查李笑阗这个人的时候,却发现他实在是行踪飘渺,配得上这黄泉圣手的名号。莫说名捕司了,连以情报著称的绣衣楼,除了他的行医案例也难以查出更多的消息了。”
“但是,当我发现李笑阗出没之处,他所医治的人,都有一个特点,治疗的方法自然顶顶奇特,甚至骇人听闻。但是更奇怪的是他开出的药方所用到的药材均十分名贵稀少,正如你当日开给何夫人的一样。”
“但是若是一个自小生长在穷人家的孩子,即使你让他拼命想象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吗,大概也只是甜甜的豆沙包,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宫里的御膳有百八十种花样。”她看向李笑阗,笑了笑,“黄泉圣手合该是个顶有钱的财主才对。但是你明明还需要在李叔家借宿,与我们相识后,也并不见你多花费银钱?难道你其实是个大善人,一心克扣自己,却专门将钱财积攒下来给人治病?”
李笑阗耸耸肩,表示担不起这样的赞誉。
于是纪彤也赞同地颔首,接着道:“除非你还有个身份。”
“而且你当年前往漳州的举动,也太过奇怪,只是因为那户人家拒绝了你的借宿,你便咒诅他们不得好死。”
纪彤缓缓踱步,似乎正在借助这种动作帮助她梳理思绪,“就这么想着想着,我无意间回想起了,另一个人也跟我提过一次瘟疫。那人的生命中也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瘟疫,就此改变了他的命运,他看待人的方式,也留下了仇恨的种子。”
“所以我大胆地猜了猜——”说到这里,她专注地看着对面的李笑阗,像是要看清这人究竟带了几副面具,“如果这整个漳州的瘟疫,并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一个人的复仇,一个人的测试呢?”
“一个对他心中所谓人心的测试,合格的便放过,否则便投毒。他以为自己是天神,生杀予夺,赏罚分明,但其实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凶手,一个不拿人命当一回事的混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