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舟抬腕在床的上空画下个阵法,灵力灌入,探过陆缨周身经脉,只见他额心乌气聚集,浓得几欲破皮而出。
林成霜见状在他额间一点,一股黑血喷出。千鸾笼银光一闪,化作万千细线将那黑血中的细小血虫捕住。
氤氲在陆缨面上的黑气,随千鸾笼银光收束而渐渐淡去,谢悬舟指下密阵收回,转而向飘在林成霜手边的陆缨魂魄送去一记灵波。
随玉见状从陆缨肉身上坐起身,侧身腾出一只脚,元翊一把将人扯下身来,陆缨体内元气瞬时外露。
谢悬舟侧目瞪了他一眼,当即将陆缨魂体推进去。
“换魂稍有不慎便会致人失魂痴傻,这陆缨是个半点修为都没有凡人,又伤不到随玉,你急什么。”
元翊不理,只对随玉道:“你便是这般用你这身修为?”
谢悬舟见他这般无礼刚欲开口,被林成霜悄然拍了拍肩,话到嘴边又停住。
陆缨突然一动,胸口起伏不定,伏在床侧呕出一大口血。
“再给他一枚固元丹。”随玉戳了戳元翊,“兴许还要再喂一颗化煞丹。”
“你身上丸药倒多。”元翊横了他一眼,将锦盒扔到咳嗽不停的陆缨手边。
毒血吐尽,陆缨神思回体,眼目也清明了些,一抬眼便看见元翊面色凝重地盯着他,一口气没顺,又俯身咳嗽起来。
林成霜走近,问道:“昨日你可曾遇到什么人?”
这赤色蛊虫同长泽弟子身上的同根同源,因刚入人体,未吸食到多少精气,还未化翼。
陆缨茫然地摇头,哑声道:“昨日离开楚家之后,便来到了这客栈,没发生什么异端。”
“可曾进食?”以食入蛊是最常见的,但这多见与一些简单低阶的肉身蛊术,诸如吐真蛊、情蛊之类。
陆缨继续摇头,“昨日楚家闹成那样,那还有心思吃喝,早早便睡下了。”
“只你一人中蛊,”谢悬舟检查完所有侍卫的尸首,“这些人,都是利刃所伤。”
“你这些护卫,虽然不是修士,但应当都有些身手,若真遇上打斗,不至束手就擒。“
谢悬舟走上前,“你昨日当真没听到半点动静?”
“没有。”
林成霜抬头道:“师兄不对,这些人身上半分打斗痕迹也没有,皆是利刃从后穿心,一刀致命的。”
“这些人皆是你陆家的护卫,他们横死,你看起来半点惊惧也没有,像是早就知晓。”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缨眉头皱起,“你难道怀疑是派人杀了他们?”
林成霜按住谢悬舟的手,摇摇头,附耳道:“他并未说谎,方才我在他背上贴了吐真符。”
谢悬舟听完一怔,“歪门邪道,这符何处来的?”
“符篆峰那老头送的。”林成霜笑笑,“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术嘛。”
“陆公子是确实不知情的。”
陆缨面色稍稍好转,从胸口摸出一把银票,强塞进林成霜手中,“这些都给你,替我查出真相,我这些兄弟不能白死。”
林成霜面上喜色更甚,“诶呀,这么好意思,太太太客气了。”
“事办好了,还有更多。”
“在下一定鞠躬尽瘁,早日替陆公子找到凶手。”林成霜将那一张张银票塞入怀中,面上谄媚之色毫不掩饰,谢悬舟眉头皱得更深。
师尊怎会容这么一个世俗浪子进鼎剑峰,实在是有辱门风。
陆缨挣扎着起身,道:“我疑心,这同我娘子的命书一事有干系,诸位若是方便,恳请同我一道回蓉陵。”说着,陆缨恭恭敬敬朝四人拱手行礼。
林成霜看了看谢悬舟脸色,止住了话头。
此时,楚家小童也赶来了。
“谢师兄好,我长老因事无法抽身前来,特派我送一盒丸药过来,这丸药服下后蛊不近身,大多蛊皆有效,兴许可救陆公子。”
“你来迟了,陆兄弟的蛊,我们阿玉已经帮着解了,你这丸药可有防御之效?”
小童点头。
“那大家便都吃一颗,有备无患。”
丹药金黄,乍一看仿佛一颗颗金珠盛于匣内。
元翊拿两颗看了看,却并未给随玉吃。
谢悬舟也连连摆手,他这身修为,料想也不会有不知死活的蛊虫敢近身。
林成霜不置可否,捧了匣子同陆缨分食。
他虽是修士,却只是半吊子修为,辟谷都未练好,只怕只比陆缨稍稍中用些。
小童接着道:“眼下官差还在楚家,陆公子既醒了,还请再往楚家走一趟。门外轿辇已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