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翊皱眉,挺身遮住血雾。
来人立于悬叶之上,抬手施了个净世咒,只一瞬,空里污浊的肉粉血沫一扫而空,一颗闪着细光的妖丹出现。
清风带着长泽特质的香味扫过林间。随玉挣开元翊臂膀,一抹面上杂发仰头看去。
只见那人高抬着下巴,并不看他们,腰间挂着的令牌玉色莹润、光素无字,穗子上还坠着个雕刻精细的清心铃。
“是谁?”随玉低声问。
“长泽的弟子。”元翊一边打量来人,一边给随玉绾发。
“很厉害?”
“品阶不低。”
一字未刻的令牌,只有门内佼佼者才有资格佩戴。
道服上绣的暗月纹,元翊只在那些峰主身上见过。
这人灵气虽然盛,可一出手就是陨丹的杀招,这般毫不留情的作风,倒不像一峰峰主的做派,想是哪个掌门的得意首徒。
“呵。”随玉不以为意。
元翊拍了拍他肩头落叶,不动声色地按了一把。
这宗门之人向来满口理法道理,若是真惹上了,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
他们此行意在取药,不与长泽之人碰面最好,此时更不想随玉去与他纠缠。
随玉却没理会,握着长剑的手再次蓄力。
“别生事。”元翊赶紧道。
随玉死死盯着那人,语气不满,“可他毁了我的蛟。”
“如何就是你的了?”
随玉拨开元翊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正欲上去同这不拿正眼看人的修仙弟子过几招。“我先看见自然是我的。”
好不讲道理的话。
元翊心下叹气,心知劝阻无大用,去寻随玉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话道:“你那朱楼里什么稀世珍宝没有,要那不入流的野蛟做什么。”
一句“送与你”几欲脱口而出,可眼下白蛟却被炸碎,妖丹也被旁人收入囊中,随玉只得生生打住,气恼地偏过头去。
元翊只当他同往常一般闹小性儿,轻轻顺了顺随玉发顶。
在二人说话之即,立在一旁的林成霜猝然开口,却是对那叶上之人。
“原是大师兄啊。”
叶上之人淡淡扫了一眼,冷道:“扰乱禁律者,不得登阶。”
“师兄何意?”
“私带妖物入长泽仙境,无故牵连凡人,你已不配继续考核,且自行离去……”
“师兄啊,未经查证,就得出在下私藏妖物,怕是冤枉了好人。”
“云麓山高地灵,又有长泽这等修仙名门在此立派,孕出几条灵兽又有何稀奇。”
“而他们自也是来拜师的。”林成霜眼神转到元翊二人身上,继续笑道:“师妹自是不必说,她这同行的小兄弟也是惊才绝艳,师兄莫不是看走眼。”
“我们三人一见如故、无话不谈,眼下情谊已如异性兄弟,门规上可没说不可结伴而行。”
“师兄可不要含血喷人。”
林成霜话里笑意散去,直直看向那人漠然的眼。
“是罪是冤,尔等心中有数,林中之景皆入镜中,若是执迷不悟,待到山门前,当以擅闯之罪驱逐。是走是留,尔等自便。”语罢,负手离去。
元翊眉心一跳,惹上这仙徒,也不知上山去泉会不会徒生变故。
随玉却紧紧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林成霜见那人灵息飘远,心下有了思量,转身朝随玉走来。
见随玉手中玄剑,当即拱手道:“今日有缘相遇,这剑权当见面礼,虽不是什么享誉江湖的名剑神兵,却也费心锻造。”
“恰巧师妹也没趁手兵器傍身,这剑赠予师妹正是恰如其分,还请师妹万万要收下。”
随玉疑惑地看了一眼手中剑,剑身流畅,通体漆黑,握在手中颇有分量。
比元翊的黑玉匕自是比不上,可放在凡铁中,当属中上游。
只是……眼前这人为何要送他?
随玉疑惑地看向元翊,却见元翊脸色不霁,更是不解起来,开始想自己这一路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到他的事。
“师妹不语,可是嫌着剑不好?”林成霜问,又补道:“师妹喜欢什么兵器?我差人去制……”
随玉皱眉,打断道:“我是男子,不是你师妹。”
“无碍。”
“有碍。”元翊从随玉手中拿过剑,侧身对林成霜行了个礼。
“舍弟无状,唐突阁下,我二人是上山有事,但并非为拜师修炼而来,同阁下不是一路人。这剑,还望阁下收回。”
又是个乱说正经话的,林成霜心下一哂,面上又扯出一抹笑来,不理会元翊,只对满脸疑色的随玉道。
“师……弟,可愿收下?”
随玉总觉他二人神色古怪,目光逡巡一遭,刚欲开口,突觉元翊用力握了下自己的手心。
愣了一会儿,半晌才道:“不了……”
好意被拒林成霜也不恼,仍是带着笑意道:“无妨无妨,相遇即是缘,虽不同所求不同,但上山仅这一条路,眼下正至半山腰,便同行半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