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地解释道:“不行不行,魂珠现下才一小块,解不了你的咒……你……再等等,再等等……”
“谁说要剖你魂珠了。”元翊淡淡道,“胳膊伸出来。”
随玉双手攥在一起不动作。
“手指伸出来总行吧?”
“做什么?”随玉轻声问。
“放血。”元翊坐得更近些,从他手中接过喝了一口的茶盏。
“你没发觉你脉相怪得很么?”
“我以为是因为你要走……”
“呵。”
说着随玉怯怯将右手递了过去。
元翊支起一只腿,让随玉靠着,又轻轻将他的头偏了过去。
“别看。”
“嗯……”
二人靠得这般近,一呼一吸间皆是随玉气息,元翊稳了稳心神。
冰凉的匕首贴上指间,随玉不自然地颤了一颤,立马被元翊按住。
“会疼么。”
“一会儿就好。”
“没旁的法子?可我觉得热症不在血里。”
不在血里还能在哪,元翊一哂,他自己的血他还不知道。
眼下放血也只是权宜之计,真要彻底消了病根,还得去寻冷泉。
随玉似是看出他不信,拉起元翊另一只手直往自己身下探。
隔着薄薄的吉光羽,炙手的热气从元翊掌心传来。
“在这……”随玉眼睛烧得红红的,一瞬不瞬地看向他。
元翊一愣,皮肉下似有一团火气乱撞,方才脉里四散的真元全聚到了这里。
随玉抵着元翊手心无意识地蹭动起来。
元翊脑子里登时炸开一片烟火,赤阳血烧人魂元,却不会致人情思紊乱,眼下随玉这般,莫非他们两人交换过气息的缘故……
随玉动作青涩稚嫩,瘦弱的腰肢微微晃动,元翊收手也不是,放着也不是。
这症状要解也不难,将扰乱到魂息绕回各脉即可,若是内力高些,强压下去未尝不可。
可随玉……还是疏通得好。
“好热……”随玉轻叹出声,额上凝了几滴汗珠,顺着脖子流进衣里。
元翊深吸一口气,指尖颤动着拨开本就不端整了的吉光羽,一路蜿蜒向下。
……
到后来,随玉半个身子都扑在元翊身上,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二人抱坐良久,元翊揽了一把坐在他怀里的随玉,随玉脚踝碰落了床边一个硬物。
是个茶盏,本打算用来盛血的,此时骨碌碌地滚远了。
“渴。”随玉声音沙哑。
“等着。”
元翊将人轻轻放下,大步走向桌案,倒了盏带蜜的温水来。
随玉接过直往嘴边送,肩头衣裳微颓,元翊见状赶紧上前替他拢了拢。
又想到什么,转身下楼去。
躲在门口的阿矜和咬秤兽二人眼神古怪地扫了他一眼,刚想往屋内看,被元翊“砰”地一声合上了门。
黑玉匕又化作一条收妖索,将那好事儿的妖兽捆下楼来。
阿矜跟在元翊身后,几番想开口询问,却被他身上动摇间发散的灵息扰乱。
只见元翊升了盏鼎,鼎下玄火“噌”地燃起,整个屋子顿时火光煌煌,不细看还以为屋内走了水,哪知只是在用法术烧水。
阿矜冲鼎下飞了只羽镖,遇火刺啦刺啦地燃了起来,这火不是凡火,怕是一般小妖都禁不住烧,此时却用来热水,这等大材小用的作风,倒叫人莫名熟悉。
不多时鼎中水液便沸了,水里扔了支香兰草,淡淡的香草味弥漫在空里,是随玉喜欢的味道。
元翊端了盆上去。
进屋时,随玉正歪歪扭扭地靠在床沿上,眼睛要闭不闭,头也时不时向下点,一副打瞌睡的模样。
“先别睡。”元翊将木盆放下,也坐到了床边。
“嗯?”随玉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瓮里瓮气道:“还做什么?困……”
元翊身形一顿,“不做什么了,给你打水擦擦,就这般睡下,仔细身上不好。”
随玉轻哼了一声,轻轻朝他伸出手。
温热的毛巾延着手臂向内擦去,引得身前的人轻颤不止。
一阵窸窣的擦洗声过后,随玉已是困得眼都睁不开,往床榻上倒头就睡。
元翊收拾好榻前杂碎,转身瞧见随玉半个肩膀露在外面,诧道这人怎么越发清减了,前几日看着倒没这般瘦骨嶙峋。
他身子虚,总这么着也不是办法。
便俯下身对随玉道:“明日同我上云麓山。”
随玉无意识地点点头,彻底沉入黑甜梦乡中,这一梦分外安逸。
元翊给人掖好被角,端了盆转身出去。
也不知这云麓长泽,还是不是同前几年那般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