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
“我……不是……”
“你不肯抱我,你嫌我身子凉……呜……”
艳鬼心里难受,身上也难受,眼泪流得更凶。
看着眼前哭作一团的人,元翊心下大乱,什么魂珠、天咒一概顾不得。
只急急地凑到艳鬼身前,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着眼泪。
艳鬼泪珠儿成串地落,手帕不一会儿就被浸透了。
元翊细细擦着,手下白嫩的脸蛋被蹭得更红了些,他不禁放缓了语气道:“别哭……”
“不是嫌我么……”
“不……不嫌你。”
“真的?”
……
“你唬我?你还是嫌我……”
“不是。”
“真的不嫌?”
“……嗯。”
艳鬼闻言渐渐止了声,想仰头看他神情,又贪恋手心那点子暖意,便只悄悄抬眸。
那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眼,长睫参差,眸中雾气苍茫。
这般清淡的眸子本不该沾染人世俗念,此时却蕴了些嗔怒,直勾勾地盯着他,元翊无端觉得不合时宜。
下一刻,眸中雾气散去,那点嗔念不知何时转成了怨怼,只一瞬又被隐秘的探寻填满,如林间小兽一般。
元翊心口一震,眼中厌恶之色早已不见踪迹,托着他脸的手也轻颤起来。
元翊向来杀鬼捉妖从不手软,今日不知为何,对着这摄人心魄的艳鬼,反而下不去手了,他分明就是奔着魂珠来的。
二人各怀心事地对视半晌,艳鬼泪痕已干,又不知过了多久,元翊轻轻放开手,将帕子塞进他手中。
罢了,艳鬼只是些低劣的鬼怪,灵力不高,能耐也上不得台面,从前在阳间不是没见过,这只也只是住地不凑巧了些,许是那跛腿老道诓骗他。
若真须艳鬼魂珠,他再去阳间花街柳巷寻一只便是。
也不是非得要他性命。
元翊心下天人交战一番,终是认命一般道:“我本是活人,不甚闯入这阴间,今夜之事,多有得罪……叨扰。”说完抱拳朝他行了一礼。
“你要走?”
“是。”
“不留下来陪我?”艳鬼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不……”再不走,他就要控制不住去剖他魂珠了。
“你同我行事,原不是心悦于我?”
“我……”拒绝他的话却说不出口。
“可是在阳间已有心悦之人?”
“不是。”
“那为何不能心悦我。”
“你一只艳鬼懂什么情爱。”元翊被他追问地有些恼了,拂开他搭上来的手。
“我……我不是什么艳鬼。我是……我叫随玉。这是你的刀么?”
元翊一惊,抬眼只见方才掉落一旁的黑玉匕被随玉稳稳当当地握在手心,刃上半分煞气也没漏,这凶器竟乖巧地恍若死物。
“也同你一般暖和。”说着随玉轻轻朝元翊扔来,落入他掌心时,匕首刀柄上的鲛珠再度恢复光泽,闪出一道幽蓝的光。
元翊眸色一黯,这艳鬼果真道行深厚。
“你别走,同我在这朱楼里共度长夜,岂不好?”随玉趁他愣神再次贴近。
冰凉的手轻轻搭上元翊小臂,见他没反应,又轻轻摇了摇,“凡人不过百年,你同我一起,在这阴阳之界共享永生,难道不好吗?”
“你分明很喜欢我。”
“我几时很……”元翊想反驳,却被随玉拉着手臂探入他衣内,手下是一片温凉。
随玉带着他的手按向自己腰迹,那里是一片为尚未消散的红痕青斑。
阿矜闯进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绮丽混乱的场景。
“主人……”小童尖叫一声,手中木盆登时落地。
元翊闻到一股浓郁的妖气。
“该死的猎妖人。”阿矜怒目圆睁,手中金环铮铮作响,炸起一串金焰直直朝元翊天灵盖冲去。
元翊将随玉轻推至身后,横刀接下这一击,刹那间看清了这小童的原身,是只金羽鸟。
于是他反手将落在一旁的薄被扔入随玉怀里,侧身移至桌案边。
阿矜气急,转头振羽洒下细密金针。
元翊并起两指,利落地在黑玉匕刃上划过,腾腾煞气中半臂长的匕首慢慢生长,变作一张长弓,血红的箭自元翊指尖生出。
血箭破羽而来,直指鸟儿眉心。
阿矜变出法相,屋内金光四射。
楼下的桥姬听见响动,也连忙赶来。
金焰夹杂着水汽,数百年不见生气的朱楼,一时间热闹非凡。
三人斗法起来,顷刻间几翻案倒,窗歪门斜。
随玉寻了只茶盏,拦下了元翊的箭,又一手抚上阿矜额头,半人高的金羽鸟顿时化作掌心小雀,叽喳着拿脑袋顶随玉手心。
“都给我停手。”
“主人……”
随玉正色道,“不得打斗,他不是坏人。”
阿矜再度化成小童模样,怒道:“如何不是!他分明也是来取主人魂珠的。”。
“不是的,他心悦我。”随玉一脸严肃,点了点阿矜额头。“心悦你懂不懂,放在凡间是要做一世夫妻的。”
“心悦?”